谢月霜面如常，但随着侍女的叙述，她着笔杆的指尖渐渐泛白。她垂着睫，目光仍在书页上，一滴墨自笔尖落，宣纸上洇开一团重的污迹，她也浑然未觉。

她谢月霜才德众，知书达礼，却始终难以真正得到为家主的兄的认可，也无法被他重用；而谢云缨，一个不学无术、任妄为的草包，只因为投了个好胎，便什么都不用争，就能得到谢清玉的偏，得到她费尽心思也得不到的一切。

今年的文选，便是她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不容有失。

侍女跪在首，压低声音，将自己在秋芳院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回禀。

谢月霜今日连院门都未曾过，连午膳都是草草用毕，又回屋念书习字。

着一克己复礼的绷，连廊挂着的鸟雀都格外安静，不叫不啼，仿佛也知这位大小不喜喧闹。

黄衣侍女熟门熟路地来到正房外，对守在门的贴侍女低语几句，得了允准，方才轻手轻脚地室。

桩桩件件，何其不公。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那封信，手

听见外通传，她抬看向的黄衣侍女，声如青鸢：“来了。”

“是。”侍女不敢多言，恭敬退。

她看着纸上那团刺的墨渍，眉心微蹙，缓缓将笔搁在了笔山上。

谢月霜的贴侍女一直沉默地侍立在旁，此时才望着她，略带担忧地唤了一声：“小……”

送信的小侍女战战兢兢地答：“回大小，送信的人说，务必要到您手上。婢……婢看那书信封上，似乎是中的印戳。”

谢月霜终于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此事若传去，我谢家女儿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她刚凝神片刻，门外又有侍女通传，说是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要给大小。

谢月霜没有立刻回应，她盯着宣纸上那团洇开的墨，黑白分明得刺。

这话说到了谢月霜的心坎上，却也像一针，轻轻刺了一。

但快意之后，更的愤懑与不甘却漫过心尖。

是啊，她唯有靠她自己。谢月霜一气，努力将心的不忿压，又拿起一本典籍，笔墨污了的纸笺被团起扔在一旁，仿佛要将那扰人的绪也一并丢弃。

屋书香弥漫，布置清雅。谢月霜正端坐在临窗的书案前，一手执着笔，正在练字，气质斐然，眉沉静，角微微抿。

她比谁都明白，凭她的和境，若想在谢家拥有一席之地，挣得自由和尊重，便唯有依靠自的才学与努力，青云直上。

文选在即，任何不必要的社都应早已推拒了，怎么还会有人这么不识趣，竟找上门来？谢月霜眉蹙得更，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谁送来的？不知我近日要闭门读书，不见外客吗？”

是快意吗？自然是有的。谢云缨如此自甘堕落，行径放浪，终日心系，简直是自毁城。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谢月霜心底有隐秘的舒畅。

直到侍女禀报完毕，谢月霜才慢慢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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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渴望凭借文选仕为官，从小便刻苦读书，过去一年来更是从未有过丝毫松懈，一生以谦卑温和的假面示人，一步步走得如履薄冰；而谢云缨却可以轻松地挥霍与生俱来的福禄，过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即使她如今与一个门第衰微的瘸谈说，谢清玉也依旧待她如初，不曾对她失望和疏远。

凭什么呢？

一复杂难言的绪在她中翻涌。

“中？”谢月霜的心猛地一，“快拿过来！”

锦书知自家小的心结，低声劝：“二姑娘向来如此，小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您最要的，是筹备文选。待到小金榜题名，授了官职，自有锦绣前程，与她便是彻底的云泥之别了。”

“去吧。秋芳院那边，你继续留心着。”谢月霜声音冷淡，不似在人前那般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