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命我持节都督涪州各军事，”顾清澄倦怠，“名正言顺，你若不服，是缺了脑，还是……在质疑圣谕？”

“词夺理！”那将领，“你明知我等并非此意，你空降至此，我安西军上，凭什么听你号令？！”

顾清澄淡声回应：“过往诸位懈怠军务，本侯既往不咎。”

“如今东窗事发，还要逞孩童意气？”她冷笑一声，“是要自作主张，还是另起炉灶？”

“安西军是涪州的驻军。”她一字一顿，“诸君莫非忘了？”

“敌寇窜，事态急，尔等还要抗命到几时？”

她没有再给诸将回应的机会：“既然有人装聋作哑，那本侯便把话挑明。

“自本侯踏军营那刻起，诸位的项上人，家命，早已与涪州、与本侯绑死在了一！”

“听令而行，尚是忠君之臣。抗命不从，是臣贼。这理还需本侯来教你们？

见诸将沉默不言，她回望着远的狼烟：“本侯军令行事，纵使天塌来，自有本侯担着！”

一席话如冷泼面，将诸将的混沌泼得一二净。

直到这时，他们才陡然警醒，在涪州这天皇帝远的地方，无论他们怎么说、怎么，安西军的命运早就和这位青城侯绑定在了一起。

反抗也好，挑衅也罢，先前的奉违，不过是太平岁月里的儿戏。

可一旦战事骤起，即便他们袖手旁观，也注定要被烙上青城侯的印记。

“若有不服者，”顾清澄垂眸轻语，“想要军中规矩比试一番也无妨。”

“只是，”她冷睨着众人，“值此狼烟骤起之际，还有心思比武……”

话音微顿，“传去，怕是要沦为笑柄。”

败将（七） 这盘天棋局，有人坐台……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竟无人作声，

这些在风浪中摸爬打来的老将，哪个不是心明亮？

危急存亡之际， 除了俯首听命于前的侯君， 哪还有第二条生路？

不多时， 陈辞率先抱拳列：“末将斗胆， 请侯君示——

“安西军该当如何！”

帐外朔风卷过， 远的狼烟明灭不定。

苍冷天幕，顾清澄回眸， 目光环顾众人，却始终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