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役，自黄昏战至黎明，血成河。

天亮之时，战局已定，定远军副将当场斩首两员，缴获的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当捷报传回大营，安西军上凝望着帅帐里那袭披薄甲的影，无不心澎湃，肃然起敬。

这一战，青城侯以少胜多，虽未伤及镇北王本，却以最小代价挫其锐气，战果累累。

自此，安西军上军心如磐石，再无半分动摇。

然而，直到这一刻，顾清澄看着桌案上密密麻麻的战报，才明白这场胜利已经撕去了所有伪装弱的面纱。

真正的较量，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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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日拱一卒，终于给我写到这儿了……[摊手]

我真没招了，我才刚回来，这周怎么又给我发2万字大毒榜[爆哭][爆哭][爆哭]

败将（八） “不牺牲您。”……

“本就没有南靖余孽！”陈辞恨恨地一拳敲在桌案上， “那定远军胡搅蛮缠，简直将我们当孙打！”

自从青峰山隘一战后，显而易见， 定远军立刻换了主将， 一改分支迂回的策略， 竟直接正面钢， 平推而上。

这支常驻边境的锐之师， 其粮饷装备远非州府驻军可比，更兼有尖将领坐镇， 甚至传闻第一楼的人常驻指。

正面对上如此敌，安西军在战力与战术上， 皆被碾压得不过气来。

顾清澄背对着他，只抬看着舆图：“主力现在何了？”

“回侯君， 已过青峰山，距我大营只逾百里。”陈辞铮然跪， “末将四日前便已派人去陵州、兖州、幽州请求援兵，想来这几日便到！”

他说着，语气里有撑着的振奋。

顾清澄没回， 平静：“传我令去， 即刻营，分山。”

“杜盼， 让驻守城的平军锐立即行动，分批混安西军， 萤阵分批署，务必保存主力。”

“侯君？”陈辞一怔，忍不住追问，“咱们不等援军了吗？”

顾清澄没有正面回答， 只继续和杜盼安排着：“楚小小她们撤离前，须妥善安置百姓和学生。各县开仓放粮，我私库中除必要存粮外，尽数分给百姓。

“切记，非不得已不得践踏农田，尤其是这一季的蚕桑……”

她顿了顿：“涪州百姓已错过耕，若战事延续至秋，便是断了他们整年的活路。”

最后，顾清澄声音极轻：“还有，让艳书不要等我，速速离开涪州。”

杜盼心剧震，一揖转离去。

陈辞听着她事无细的安排，心中敬佩更甚，却始终未得答复。

于是他再问了一遍：“您当真不等援军吗？”

顾清澄沉默了一息，清声：“本侯亲自等。”

陈辞心石落定，脸上浮现振奋之：“末将遵命！”

待到众人散去，顾清澄终于从舆图前缓缓转。

若有人细看，定会惊觉那双往日清亮如墨的眸，此刻已布满了血丝。

她终于独自坐，闭目养神，受着肩上的旧伤再度撕扯着。

当初江钦白那贯穿右肩的一枪太过彻底，饶是七杀剑意护，也再不能好全。每逢心力瘁之时，这旧伤便如附骨之疽，肆无忌惮地发作起来。

三日三夜未眠，案舆图与军报上，凝结着她彻夜运筹的心血。

定远军兵甲良，兵锋正盛，远非安西军可正面抗衡，唯有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方能保全这支军队。

援军不会来。

这个残酷的真相，她必须独自咽。

定远军的铁蹄已愈来愈近，而最好的策略就是避其锋芒，让主力化整为零，遁山林，用她最擅的游击迂回之策，去拖延消耗，寻找反打之机。

而执行这个计划的前提……

就是必须有人留，引住定远军的全注意力。

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

顾清澄缓缓睁。

布满血丝的眸中，疲惫未褪，却已重归清明。

她端起案上冷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顺着间，让因旧伤而微颤的指尖重新稳如磐石。

她，就是那个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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