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命攸关、一切都糟到不能更糟的时候，我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一件事。

我应该见过它。在更远的时候，在另一层意义上：那只把我所在的避难所砸了个稀烂的克拉肯，那只对我说“嗨”的克拉肯……可不就是这副模样吗！

与它相对的时候，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觉：它看上去很熟悉。

我本以为，在放弃人类的份后，我会同时失去曾经的，但似乎并非如此。这些东西一直是一个整。我还能什么？我应该什么？我只能这样看着他吗？该上带他离开，还没有结束，也许还能有救——

面前。来不及救，没有办法挽回，回天无术。那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没有机会再重来，也没有能力从死线复苏。我注视着他，脸上的血淌了来，和眶里忽然涌的泪一起，砸在他那张已经血模糊的脸上。

“嗨。”

几秒之间，未被杀死的块包围了它，在那猩红的躯壳上撕开新鲜的创。我意识抓起发，又猛地顿住，只见切尔尼维茨呛了一血，张着涣散的睛，倒在我上奄奄一息。一瞬间的踌躇，舱的裂窜几条柔的枝，猛地扎我的小。

一声响，舱平台的一角塌了去。我中的泪在震颤中飞溅来，朦朦胧胧的，看见那只有着尖锐尾的克拉肯一跃而上，以一凶猛的气势将残留在舱的怪尸骸一扫而空。然后它垂尾，猩红的躯壳迅速起伏着，如同摇曳的波一般涌到我前。

“……走……开……”

“刺啦——！”

“……你。”我说，“你原来——”

“……”

一个瞬间，这只克拉肯猛然暴起，末端的尖爪如同铁锤般挥，将两侧翻涌而来的残骸斩成了两截。

我用力了一气，然后拎起发，缓缓松开切尔尼维茨的手。这瞬间，我定了决心——但就在这时，一截枝忽然毫无征兆地从右侧翻了上来，几乎瞬间超过其他的怪扑到了我跟前。这只克拉肯大得奇，外形与这些跃的残骸相比却又完整得古怪，一瞬间引了我的注意。它的躯犹如脉搏般缓缓鼓动着，像是饱和的猩红块，末端着一只小小的尖爪，看上去能够很轻易地将人开破肚。

搭在舱上的尾在舱上重重留划痕，它发一声短促的“咕噜”，在我前被生生拖了开去。只一个眨间，针对这只打破了规则的克拉肯的围攻就拉开了帷幕。舱震颤不止，几个呼间，那只生着尾的克拉肯已将汹涌的尸骸杀了一遍又一遍。但无论多少次，那些分裂的碎片又再爬起来，源源不断地向它涌去。我能觉到，它在困惑，作为一只拥有心的克拉肯，困惑是可以杀死它的。

“咕……咕咕咕噜……”

发里还有两枚导弹。

顺着舱的裂和被炸开的金属链接，那些前一秒仿佛被了暂停键的怪忽然间又开始活跃，眨间就以一更加凶猛的姿态攀了上来，在爬上舱的瞬间，它们齐刷刷地顿住了，然后以相同的频率同时转动，转向了我——准确来说，是我面前的克拉肯。

这时，切尔尼维茨挪动已经裂开的臂膀，将被他压在的发往前推了一推。

——啊！

面前的克拉肯说。

此时此刻，舱两侧，正有克拉肯的残躯冲我们翻涌而来。

……啊？

我心中盘踞的困惑、诧异和欣喜，在这一瞬间变为大的震撼。在我陷震惊的数秒间，面前的克拉肯已经将尖锐的，生着细小鳞片的尾转过来，轻轻搭上我站着的舱。它似乎还想“说”什么，用那张生得不太完的畸形的嘴，或是用躯壳的动作。但在那之前，舱忽然开始剧烈地摇晃。

青年气若游丝地说，“……不想……欠你们……”

“……切尔尼维茨……”

这是一个极为异常的画面。这群不备“看”的官的怪，拖着被撕成碎片的破烂躯壳投来无法被称之为视线的目光。那其中的黑暗比海更邃，比太的影更绵——那是林的意识化的克拉肯的集群。那异样而可怖的“目光”暂留了一瞬间，然后它们整齐划一抬起断裂的爪，鼓动撕裂的残躯，大大小小数十块狰狞模糊的块向我面前的克拉肯扑来。

迎！

一个歪歪扭扭的开在在它的躯壳上，张大，一开一合，挤压着发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泡炸裂，也像是婴儿咿呀学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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