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皇帝亲自场，本来已经满意的人改说不满了，胡仲珪又会如何？

胡仲珪臉上的笑容瞬间湮去。

却不曾想，方才自家婆娘得到消息，说皇帝已经到了天津府！而且皇帝放话，只给所有人留一天时间捂盖！

可到了天津府一看，新朝的勋贵们、各不明来路的富商豪民们整日里金山银海，又是从哪里来的？

“明日里，我会安排医官，来给你诊治双。你们这片的窝棚，此前一直说要垮了……我安排人运些木料，帮你们修！你们想要些工钱，多得些好，我也可以面，替你们联络能说得上话的人，别的不敢讲，每月多几十斤粮，还是有把握的。此后再有什么难，你也来找我，若觉得，我对各队民伕的理有什么不妥，也可以直说！”

胡仲珪把能答应的，全都答应了，能想到的好，全都给了。可朱老大只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你害怕我向那些大官人申冤，对么？你害怕我说了你肆意妄为的嘴脸，影响你

这时候再嘴上死浪费时间，就没什么必要了，胡仲珪勉：“嘿嘿，没错，算你有见识！”

但大周不同于此前的王朝。大周比任何一个王朝都更仰赖贸易。与自古以来小规模、地区的贸易不同，大周所展开的贸易规模务必大，必须由完全脱离生产，拥有大力量的阶层才能完成。

皇帝有没有可能，因为北上厮杀虎蛇尾而恼怒？会不会把满肚的怒气发在天津府？皇帝对军队的掌控绝对不容动摇，敢在这上扰动风雨的人，会是什么场？

如果始终想不明白这，却只知拿着严酷手段到施展，那就难免会问题，难免会被人利用了。皇帝查问起来，胡仲珪又怎么能心安理得，觉得自己没错呢？

他盯着酒看了半晌，忽然灵光一闪：“昨日里，三岔来了位李郎中，问了不少事；明天，会有比李郎中更要的大官人将来查问，对么？”

一旦开了界，就有想法；一旦有了想法，就不再是昏昏噩噩的隶；一旦不再是隶，那自然就不可能如官员们期待的那样驯顺。

胡仲珪一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再加一鞭，就能让百姓们奔忙如蚁，为新朝鞍前后。

这几年因为商业繁茂的关系，各有活力的组织活跃在朝廷掌控范围以外，不断地彼此试探、冲突、平衡。儒臣们无不觉得，世变得越来越怪，越来越不符合治世的标准，皇帝对此显然并不在乎。

这代表什么？

胡仲珪额有冷汗，他把酒和往朱老大的前推了推。

胡仲珪又惊又悔又急，偏偏来不及准备其它的东西，只能嘴上拼命许诺，把自家在官场上积攒的底全都掏来。却不曾想，这民伕不是蠢的，立刻就觉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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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午，他得到了李云的提，于是让人备了酒，挨个儿地走访在三岔的连番冲突中，曾经被他欺压或者苛待之人。酒是有名的玉泉酒，也是糕也似的好。他觉得，这诚意已经足够了，走访过的几个人，得了酒，果然都还知趣。

其实这理不难理解。那么多从军队里退来的官吏，难不知该怎么聚拢人心，怎么驱使效死？就算不到解衣推的程度，严刑厚赏的理总该懂吧？

这个阶层在推动贸易的同时，也推动了量的人动，使得原本被束缚在土地上的百姓开了界。

胡仲珪在这里了几年巡检，曾听人讲起许多海上的故事。据说那些海上之人凶暴异常，有不顺心不满意了，连纲首都敢杀。海上之人如此，负责海上贸易的官员们早就调整心态了，陆上的官吏们也该陆续跟才好。

皇帝在乎的，始终只有钱袋和刀把，又以刀把最为优先。至于其他的，皇帝相信，只要钱袋宽裕，百姓总能过上好日。这个过程中，当官的莫要肆意妄为就行。

百姓们本来只要一饭吃，世世代代如此。除非这饭没了，否则他们永远都是最好的隶，最好的牲畜；而任何一个新的王朝崛起，只要一饭，又能让他们全都俯首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