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糊涂！现在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吗？现在若没有固城墙，以那郭宁的凶猛来势，早就已经攻城池，杀你全家了！”

年轻的皇帝听着女真贵胄们胡言语，只觉。

他苦笑着把视线投向田琢：“之先生，城防上的准备，是不是请侯挚来讲一讲吧……”

田琢前两日一直私劝说皇帝，好万一时抛弃开封，携少量锐逃亡河南府或者京兆府的准备。但今日来见，田琢圈有发黑，神气反而安定了些：

“我已经去见过侯挚，让他小心巡行城防了。看这几日局势，暂时不必担心敌军攻城，我们还有时间，还有可用的援军……陛，我们仍有机会。”

“之先生，我读书少，你莫诓我！”

机会（上）

皇帝发一声喊，整个厅堂里骤然安静。

数十视线骤然集中到皇帝上，田琢立即向皇帝打了个。

皇帝虽然年轻，却很聪明，他挥了挥手：“无事，无事，我想到了别的，咳咳，各位继续商议……若有裨益时局的真知灼见，还请畅所言，朝廷必不吝升赏。”

这话说完，堂上继续哄闹。

这，皇帝很沉静地等着，并不现厌烦或急躁的神，也不发任何声音。

完颜守绪以遂王的名义主开封，已经有三年了。

之前的两年半，他依靠着徒单镒推荐给他的一批得力，在开封经营起了局面，渐渐学会怎么一个执掌权柄之人。

而在登基称帝之后的半年时间里，他开始渐渐会到，大金国的皇帝真不容易当。

大金国的皇帝要面对的朝堂，日常就是这么一副胡扯模样。

自世宗皇帝在位时，女真贵族就越来越无用。国家栋梁们一个个地打扮的别、梳妆的善，整日里弹弦，快活万千。皇帝在朝堂商议事务，多一半时间用在听贵胄们胡扯，其实并没有什么营养；但这是必须的场面，又不得不走。非得等到一位位开国大族的王公贵族说完了，才到谈论正经事。

世宗皇帝晚年，决心大设女真科举、府学；章宗皇帝则连续废除诸多女真人的世袭程式，都是因为受不了整日里被大群的废围绕。

开封朝廷建立后，大肆接纳从中都、河北等地逃的女真人，授了许多官显爵，光郡王和国公就有二十多个。由此朝堂上群贤汇聚，一个个都是开国忠良之后，足见开封朝廷是正统所在，人心所向。

副作用就是现在这般，敌人兵临城了，这些货还在放。他们说着自己都知毫无意义的话，其实个个竖着耳朵，想揪住某个机会，问别的问题。

但完颜守绪的很好，对朝堂上的应对也学得熟练。当他什么也不说，就只等着，一气等了小半个时辰。众官谈阔论或者彼此攻讦已毕，最后表了一通又一通忠心，直到人人燥，总算人声渐熄。

看这次朝会无论如何都该结束了，众人才一步三回地退去，临走犹有人不断回张望，隐约一怀疑神，很快又调整面容，摆对皇帝很依恋的样。

当年质朴而勇猛的女真人，就算在朝堂上和皇帝勾心斗角，也摆脱不了糙的底。皇帝端坐着，看着他们作态，只觉可笑。

群臣离开以后，厅堂里变得空的，愈显邃阔大。

两三个女站在厅堂的角落里，想要上来服侍，见皇帝端坐不动，她们也低眉顺不动。

完颜守绪一个人坐在宝座上，等了好一会儿。大的宝座并不舒适，他皱了皱眉，把双盘起来，让自己坐得舒服。

再过片刻，几个亲近臣终于找机会兜转回来，上前盘算正事。

“今天的朝堂特别闹，因为郡王和国公们来得特别齐。”皇帝寒着脸，冷笑了几声：“你们可知为什么？”

近臣们彼此对视，有人叹了气。

皇帝拍了拍龙椅扶手，提了嗓音，有些赌气似地喊：“他们是来觑我呢！奥屯斡里卜！昨日里你麾将士整顿行，被他们打探到消息了！他们怕我跑了！”

开封朝廷的筹建的十三都尉新军，此前大分都被派往南线，在上千里的战场上展开对南朝的掳掠，留守开封的，就只有建威都尉奥屯斡里卜所一万人和殄寇都尉完颜阿排所四千人。

这两个都尉，再加上完颜九住的亲卫军三千，构成了此刻留守南京开封府的兵力。

一万七千人，不是小数了，但在郭宁迅猛难当的攻势前，没人有信心靠着一万七千人守住开封。何况这一万七千人里，又有许多汉儿，他们是否可信，皇帝不知，甚至开封城里那么多汉儿是不是可信，皇帝也不知。

所以先前田琢提若有万一，要退避到河南府，甚至京兆府，皇帝立刻就同意了，并要求奥屯斡里卜所急行军乃至突围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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