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琢沉默了一会儿，再度躬：“……是。”

如今三万大军旌旗遍野，前已然围住了陈留，距离开封不过五十里，派的侦骑也联络上了驻李固渡的赵决所。

“……是。”

徒单老丞相没有看错，遂王是女真宗室的年轻人里最的一个，他了皇帝以后，也是一个极其的皇帝。

但郭宁并不急于攻，反倒是广遣斥候外，打探周边的形。探们日夜奔波，正把报般汇郭宁的手中，事无细，绝无半遗漏。

“新得消息，驻守潼关的完颜从坦，正带着相当兵力急速来援，已经到河南府汇合了虎威都尉纥石烈乞儿。从坦元帅所之中，剽悍军将极多，必能扭转局势。另外，完颜陈和尚也甩开了宋军，他是猛将，赶到开封以后，当能在战场上摧锋挫锐。”

“至于完颜陈和尚……自从郭宁骤然发兵，南朝宋国在淮南和京西两地的兵都发了疯似地纠缠策应。完颜陈和尚的兄斜烈已经重伤，而总领南线战局的完颜赛不所，在唐、邓一带被宋将孟宗政、扈再兴等人缠住了。我估摸着，完颜陈和尚勇则勇矣，不过是且战且退，他到开封的时候，宋军说不定也会赶到。”

皇帝瞪了他两，想了想，决定不骂他，转而再看田琢：“之先生，方才的话题，你继续说。”

完颜守绪继续：“既如此，之先生也不要说什么援军了。我们先前估计，那郭宁这几日里稍缓兵，是在等他的后继兵力赶到。现在想来，他不仅是在等他的后继兵力，也是在等我们的援军，各路援军到齐，他便可一战摧破，之后万里江山传檄而定，转又是一个完整的大金国。”

“……是。”

“纥石烈乞儿手里，倒是有粮。那是咱们先前准备向西逃亡时，特准从孟津转运过去的一批。之先生，你说完颜从坦和纥石烈乞儿汇合，那多半他们两人为了粮，还要争执一番，对么？”

此前郭宁在归德府整顿兵力，汇聚了郭仲元、尹昌、韩煊等以后，随即沿着黄河岔的南岸大堤，再度向西攻。六日，他率军突了二百里，陆续拿了宁陵、襄邑、杞县，又击退从许州赶来截击的折冲都尉夹谷泽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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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前皇帝和田琢都反复叮嘱了，让他务必小心，不能走漏半风声。结果开封城里偏就没有秘密可言，这事被外人晓得了，这才现了今日官贵胄云集的局面。

“可是……”完颜守绪皱眉：“之先生你又说，我们仍有机会？”

在郭宁看来，自己以养蓄锐之悍卒驱数百里，一气打穿开封朝廷的多条防线，然后好整以暇地等待打援，那也是兵临城。

他从龙椅上来，几步站到田琢跟前，伸手牵住了田琢的袍袖：“我知你不会骗我，一定真有机会！但这机会和援军无关，对么？你安排了什么？机会在哪里？在什么时候？能说么？”

究竟什么是兵临城，各方或许各有各的理解。

坐守开封城里的遂王君臣觉得，非得定海军直薄城，才算兵临城。只消定海军一日没有到开封府六十里的外城，那己方就始终还有周旋余地。

连着三个“是”字，田琢的嗓音竟然有涩。

机会（中）

田琢听着皇帝一迭连声问话，凝视着皇帝充满信任的表，他蓦然受到了动。

从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到执掌一方大政的诸侯，再到急就章捧起来的皇帝，完颜守绪经历了很多。但他对待亲近臣僚的态度，始终如一，此刻询问田琢的姿态，简直就和当年在中都的丞相府一般无二。

可惜大金的敌人一个赛一个的凶恶，皇帝再怎么，总要面对迫在眉睫的大敌。

这，田琢只沉默以对，连一个“是”字都不说了。

听得皇帝抱怨，奥屯斡里卜列拜倒：“密的两名士卒，我已经找到了，另有相关军民二十二人，早上都已斩首示众。”

皇帝思忖了一，低声：“完颜从坦所有一万人，不过，其中至少半数都分散华州、同州各地屯田就了。我记得，他两个月前曾有奏章叫苦，说军资不足，将士多有忿怨言的，恐怕再这样去，将有人起而为。他就算带人来援，还得留着完颜大娄室驻守潼关，真正可用的兵不会超过两千。就这两千人，恐怕还得沿途劫掠自资，才能支撑到河南府。”

田琢庄重地行了个礼：“咱们的机会，不在援军，而在敌军；这机会也不在别，就在开封城，就在郭宁的定海军兵临城之时。”

倒也脆，甚好。

就在数日前，这年轻人还因为郭宁的骤然兵而慌，但这会儿竟已能分剖军事局面，宛如反掌观纹。凭着这样的天赋，他真有机会重振大金的。

定海军的斥候骑兵共计两百余人，都是通骑术，机的好手，他们人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