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便找了块石坐，问：“李霆所现在到了哪里？”

“两军厮杀的当夜暴雨，引发洪冲垮了磁、洺两州许多路，所以，听说李霆所后继行军的速度不快。不过……”

“不过什么？”

“赵决所直接沿着御河行军，大名宣抚使必兰阿鲁带据城不，而驻守州李固渡的都统奥屯喜哥以众降。这支兵后发先至，或许很快要到开封城了。”

李固渡是黄河中游有名的大渡。

靖康之变以后，金兵押解徽钦二帝及王公贵族三千余人北上，据说就是从此渡过的黄河。

后来宋金两国聘，南使北行的路也都经由此地，其中范成大、楼钥等人留有传世的书籍记录，讲述从开封往北四十五里到封丘，封丘往北四十五里到胙城，胙城再往北四五十里，就是李固渡。

又说这渡在黄河较狭窄的一段，用船一百八十艘连为浮桥，其中半数搁浅于沙碛之上，而当年决造成的沙滩淤泥之上，多有柴草铺路云云。

所以，李固渡在大宋还颇有名气，但凡对宋金两国之间的故事有所了解的人，没有不晓得此地的。

一听李固渡易手，左右随从俱都失，有人：“那是开封北面的咽锁钥！那就是说，开封城东、北两面全都落郭宁之手了？这么快？这才十天工夫！”

又有人：“自然要快，郭宁等待了许久的机会，不发则已，一发就要致命。我看，他也怕迟则生变。”

“哪里还能有变数？这已经是雷霆万钧的势了！谁能抵挡？”

有人迟疑地：“咱们大宋朝廷或许……”

正猜测间，山有一骑疾驰而来，带起烟尘。宣缯连忙起，拢了拢袍袖，站到山坡前探看。

匹在山盘旋数匝，便到了众人所在的坡地。骑士作定海军传令军官的服，隔着老远就翻，问：“大宋的宣相公可是在这里？”

“我便是宣缯。”

“适才有快船到海州，携有给宣相公的家信，还有随信寄来的糕一盒。我们知宣相公今日游，不敢耽搁，立即带来了。”

宣缯快步向前，去接过信匣，随问：“哦？我前日里才到海州，居然就有南方的书信送到？”

那骑士哈哈笑：“大军往来之际，海上诸多港都在制之中，船只皆经查问。或许书信原是送到中都去的，半路被我们截了来。”

“那也巧的很了，真是好运气。”

宣缯哈哈笑着，当着骑士的面打开密封的信匣，又直接拆了书信看看。

看了两，他谢过了送信的骑士，又亲自陪着他在山走了半圈，这才折返。

幕僚向前半步，低声问：“老爷，怎么就来了信件？那信件里又怎么说？”

宣缯重重吐了气：“还真是丞相府里发来的，纸张、笔迹和画押俱都无误。至于容么……唉，你看吧。”

幕僚接过书信，看了两，失声：“史相公决定和周国公携手了？”

那幕僚日常在临安行在耳濡目染，很明白金国开封朝廷对大宋的意义。

不在于开封朝廷的力量怎么，兵力怎么多，或者对大宋的关系是敌对还是友好。开封朝廷只是一面旗帜，用来扰中原和北方的旗帜。只要这面旗帜还在，郭宁就只能一直把力放在这个死对上，而无暇转往他。

他们也都明白，既然郭宁的暴起发难，说明大宋原有的政策本没能影响北方局势，彻底失败了。所以史相公那边，迟早会有新的决定，说不定还会派遣新的使者北上。

但这书信里的容，实在有乎所有人的意料。

原来那贾似竟是周国公的李云假扮，而他就靠着如簧，就说服了史相公，促使朝廷抛弃开封政权，转而一心一意与中都修好。

这……这不显得过于轻佻了吗？事关国家的大政，哪有这样办事的？一个金国细居然到朝廷命官，难不该立即抓起来严刑拷打，问他的同伙？哪有待之如上宾，还听他胡言语的？

“这……这……”随从将书信叠起，然后又打开看看。

他抬再看看宣缯，却说不话来，只觉得大宋又要重蹈当年联金灭辽的覆辙，自家给自家挖坑。

“也只有这样了。”宣缯报之以一声叹。

“老爷的意思是？”

“那贾似在大宋活跃了数月，他既然暴自家为金国都元帅府左右司郎中李云的真实份，史相公就没法不同意他的意见了。”

“这……我不明白，这区区小贼……”

“乾年间，曾有汉儿刘蕴古自燕地南归正，到了右通直郎、太平州通判。后来此人暴了金国细的份，引起朝堂上大波澜。当时烛其谋的，便是史相公的先尊，越王史忠定公。史忠定公也正是因此，才一向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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