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冲定海军大营时，那些分散在各阻击的将士已经集结起来。还有更多兵力兜了过来，摆固如墙的阵列一挤压他们。

大分金军士卒没能逃离光亮，将近三四千人被积压在了中军营的西南面。这个位置其实正对着他们冲来时奔走过的营中路。但现在，那路上只有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敌军影在黑暗中聚集。

有的士卒不慎往那方向靠近了，要么瞬间被箭矢或者投掷的手斧短矛杀死，要么死在刀剑之，绝无幸免。

哪怕冲过去的是有名的勇士，场也是一样的。

河北西路的兵副总蒲察胡里安九尺，勇力绝，所以在此战担任左翼都统。这会儿他边的傔从都散了，自家狂怒不已，竟不顾定海军密集枪的戳刺，揪住了一支枪杆猛拉。持枪的定海军士卒怕被扯队列，只得放弃枪。

藉着这个空隙，蒲察胡里安左手持着夺来的枪，右手拿一支柄大刀，猛地撞敌阵刺砍，接连杀死两人。

如果是对着训练不足的敌人，这就足够崩散队列，而蒲察胡里安随即就可以揪住队列的薄弱继续冲杀。自古以来，那些以一敌百的勇将都是如此，从而在史书上留了许多扭转乾坤的壮举。

可惜定海军的训练足够得很，蒲察胡里安也就并未能实现任何壮举。

和他大的吼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名定海军军官冷静的呼喝。在军官的指挥，定海军将士用十几面盾牌四面挤压，将蒲察胡里安压得动弹不得，随即用枪刺穿了他的肩膀。最后，一名定海军都将迈步上来，掀开他的盔，用短刀刺穿而来他的脖，割了。

蒲察胡里安的鲜血从腔里猛冲来，很是吓人，一了张鹏满脸，让他的视线变得血红。

张鹏一时间看不清周围，虽然他听得到同伴们的喝彩，确信自己是安全的，但仍然用足了力气，把这个女真人的脑袋猛地投掷去。

然后他用戎袍的袖了脸，或许的太用力，又或许是刚才听到了老刘战死的消息，张鹏觉得眶有涩。

蒲察胡里安的脑袋往方坠落，砸在一杆枪上，又在一枚盔上打了半个转，落地的时候，簇拥成群的金军士卒们意识地避让开了。

脑袋骨碌碌地动着。

此时天稍稍亮了些，东面天空，云层边缘现了一抹红，像是鲜血在锋刃上抹的痕迹。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颅。颅方，脖被切断的地方，因为肌骤然收缩，血和颈骨就一暴来，在黯的凌晨，这脑袋看上去像一个拨浪鼓，颈骨是把手，而甩动的血就是拨浪鼓两侧缀着弹的绳索。

脑袋了几圈，在一名金军将领跟前停。

士卒们继续往外散开，在挨挨挤挤的人群里腾了一个丈许方圆的空间。

完颜合达俯看看自家副将的首级，又站直，环顾左右。在适才的战斗中，他的盔掉了，上也到是泥浆和血，很是狼狈。

这时候还簇拥着他的，都是最忠诚的了，但就算他们，也都站得比正常稍远了些。他们也多半神茫然，显然全无斗志。

如果有人冲上来取他首级，这些多半不会死力阻止。

这些河北本地的汉儿们投作战的唯一原因，是完颜合达过去两年里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血疮的厚待。

可现在，这些厚待的效果已经在方才的战斗里用尽了。士卒们虽然不说，但他们的心里，在盼着主将赶死。主将一死，战斗就结束了，这些士卒们也就可以离开军营，远离这可怕的厮杀。

在这世间，能够毅到无视生死的人原本就不多，这不是卖主，并不值得完颜合达失望。

当年完颜合达在临潢府任上，被一群溃兵挟裹着投靠蒙古，那些溃兵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天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里哪有那么多的荣华富贵？他们只是想过安生日罢了！

他挥军前来杀这一场，本来就是碰运气。可是偌大的大金国，被一群从河北起家的贼寇鹊巢鸠占；好不容易重建开封朝廷控制半江山，又被这群贼寇到碰运气的程度……

罢了，大金国沦落至此，没运气才是正常的。

开封城的局面，估计也是如此了。正如将士们希望主帅去死，真到了没有希望的时候，说不定开封城里也有人盼着大金国皇帝去死。

自从大金立国以来，无数次的讧、卖、背叛、屠杀就反复上演；有将军被舍弃，有大臣被舍弃，也有皇帝被舍弃。光鲜外表，混无一日停歇，由此带来了施政能力的直线降，诱发了女真人和国各族各的剧烈矛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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