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的格果决异常，他在战场上面临生死，也从没有半犹豫，都不带眨一的。但这个决定与战场无关，允许郭宁反复盘算的时间太多了，反而让郭宁有些不习惯了。

他和移剌楚材两人，为此关起门来密议过好多回。其实此刻相关的命令已经颁，相应的人手，也已登舟发，可郭宁却依然患得患失。

他反复盘算了好几遍，又忽然想到，自己在山东横冲直撞的时间里，中都城里那些人着成吉思汗的军威，还有那么多彼此的冲突。想到年迈的丞相徒单镒以一己之力，维持着这么一个四分五裂的局面，还要竭力将之导向正确的方向。

且不谈各自的政治立场，对这位老人，他其实是有几分钦佩的。

就在郭宁反复推算的同时。

中都大兴府。

徒单镒斜倚在榻上，榻比往日里更厚，也更，但他显然不太舒服，时不时稍稍挪动位置。

新帝即位以后，大金的国势并未如徒单镒想象那样扭转。这数月，是蒙古军围攻中都的数月，也是朝局依旧象频的数月，而主持政局的徒单镒愈发衰老了。

他的脸庞，几乎被地皱纹和老人斑占满，已经完全看不表，他的须发也已经彻底雪白。但即使如此，他垂坠的睑，偶尔目光一闪，还是带着几分锐利。

“定海军那边，确定没有问题？”

站在他前的杜时升恭敬地：“我家节帅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徒单镒咧了咧嘴，发嘶哑的笑声：“这件事，对郭宁也是有利的，他是聪明人！”

“是。”

徒单镒垂，好像打了个瞌睡。

杜时升默默地等着。

过了一阵，徒单镒忽然惊醒。他看了看周围，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一份名单，递给后的仆役：“照着名单，把他们都请来，要他们现在就来！我在这里等着！”

四分（）

仆役领命而去，顷刻间，一阵阵急促的蹄声传。

但徒单镒侧过面庞，等了好久，仿佛并没有听见蹄声。他皱眉问：“发了么？要快，要骑！”

另外的仆役连声：“丞相，已经发了，个个都骑得快。”

徒单镒满意地了，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他的健康已经完全垮了，任谁都能看得来，这名前朝政治斗争的最后胜利者，已经在向死亡狂奔。他活不多久了，或许就连半年，几个月，也未必支撑得了。

咳嗽了好一阵，徒单镒才缓过呼，稍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