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和李霆两人，互相在战场上救过命的，两人彼此扯几句，可用不着大惊小怪。

李云只微笑躬。

郭宁又问：“船队北去，可有妨碍么？没有引起外人关注吧？”

“节帅放心。中都那边，只我们仍在接应直沽寨的商贾们，那是早有安排的事。偶有几个始终关注的探，他们能知什么，不能知什么，俱在我们掌握之中。”

“事成之后，船队和人手，都能及时撤回来么？”

“我们有极富经验的船工，断定海面完全封冻，还需十日。这就足够我们脱了。”

“好。”

李云抬看看郭宁，言又止。

郭宁在一本卷宗上写了两行字，盖了印，将之放到理过的一摞里，抬看看李云神：“你有心事？”

李云犹豫半晌。

郭宁扯过新一本卷宗：“你担心什么？有想法就只说，我听着呢。”

“一来，中都那边，有暗汹涌，外有蒙古军虎视眈眈，而我们的本据远隔千里。贸然伸手回去，徒为他人作嫁，恐怕吃力不讨好。二来，全真教的势力如果藉此扩张，我担心在山东这边，迟早尾大不掉。”

郭宁愣了愣，搁笔看看李云。

李云屏息凝神。

过了好半晌，郭宁笑了起来：“之先生的来信里，时常夸赞你。现在看来，果然是了，能想到这些，是好事。不过，整件事的前后谋划，不那么简单……你只放宽心！”

郭宁起，提了铜壶：“来，喝一茶。”

“多谢节帅。”李云毕恭毕敬起，双手接过茶盏。

四分（中）

前院里，郭宁继续询问李云。中都城里的许多事，虽然有杜时升不时从海发信来讲述，终究不如李云当面说得清楚明白。

两人一问一答，郭宁问得详细，并不止针对前的举措，而是有关军、政、经济，无所不包。李云答得周全利，有实在不知的，也直接坦承，并不敷衍。

随着郭宁地位渐，公务繁忙，他又是武人，平日里接见属，从不拖泥带，鲜有超过一刻、两刻还留人不去的。

今日他与李云谈话，却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不停。期间听说李云今天才城，见了兄就来拜见，郭宁还让倪一取了些心来，给李云就这茶，垫垫肚。

如此一来，大娘和吕函聊天的时间也就宽余。

这会儿吕函坐在屋檐，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纺车，其实半天没攥一个线来，她也没注意。

小院角落里，吕枢见和大娘聊得港，好几次想过来凑闹，都被吕函赶走了，只能气咻咻地拿着自家的刀盾，继续练武。

大娘这等教坊司培养的妙人，确实是有本事的。其实她和吕函熟稔的时候，也就定海军驻扎直沽寨那一个多月，到现在隔着四个月没见了，可看两人这会儿的亲样，倒像是十几年的闺中密友。

她压低了嗓音：“真是因为杨妙真那个蹄？”

吕函打了大娘一，有些茫然地想了想：“也不像……他们才见过两次。”

吕函一直觉得，自己是最了解郭宁不过的。她曾见过郭宁光着河捕鱼，曾和郭宁一起在城池废墟中躲藏，和郭宁一起收殓过双方的父母辈。在吕函里，郭宁始终都是那个勇猛凶悍，上了战场就全不惜命的暴烈少年；而郭宁之所以保持着这近乎狂躁的格，是因为他想在世中保护边之人，却总也不到。

但今年以来，郭宁变了很多。他变得沉，变得擅于谋划。他习武以外的时间，愈来愈多地投到军政事务里，也愈来愈像是一个沉刚毅的政治领袖。

这变化，难免让吕函觉得奇怪。

就像是现在，两人的婚事将近，吕函心底里甚是甜，可郭宁却总是心事重重，这几天里畅快的笑容都没有。

这不正常！

看看李二郎，人家要迎娶王扣儿的女儿未娘，这几天喜成什么样？整日里笑得，嘴都咧到耳朵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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