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寒碜。屋里还有些椿芽，泡一些蒸碗扣，熏鱼、腊和也都蒸上，省得还要再一炒，老南瓜也切一盘搁甑里。豆腐今儿换个吃法，用油煎一煎和菘菜焖上。”

刚说完，郑青云端着木盆门，“都剁好了，是不是现在就煮上？要怎么？”

方竹抬看了，给他指个地方，“先放着吧，我这儿上就完了。你去堂屋把炭盆上，瓜、果都抓些来，我估摸着王婶他们也该过来了。”

郑青云，放木盆便去堂屋。腊月间得空，郑青云在家编了好几个新竹盘，拿来装零嘴正好。麻、瓜生、杏饯、桂糕，各各样的都有，一盘盘摆在火盆边的矮凳上，来客拉家常时顺手就能抓着吃。

他还抓了把晒的金银放茶壶里，架在铁三脚上着。

灶房里，汤也已经用小泥炉煨上，咕嘟咕嘟冒着气，把盖得一上一。老母炖汤什么菜都不用放，原原味便鲜得很。若是觉得单调，快锅时撒几颗红枣去就成。

等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蹲在灶房门的大黑就站起，摇着尾跑向门。

还没见着人呢，便听见秦大的大嗓门儿：“陈婶，青云，我们来给你们拜年喏！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啊！”

几人赶迎上去，帮着接东西。

秦德福把手里的酒递给郑青云，笑呵呵：“昨儿没喝成，今天可得陪我喝两盅。”

陈秀兰搀着大肚的许香荷跨过门槛，回看了，“就猜到你们要带酒过来，酒菜和醒酒汤都给你们备好了。”

“那敢好。”

堂屋里炭火无声无息地燃烧着，八九个人围在一起，说起十里八乡的新鲜事儿，时不时零嘴嚼着，若是渴了就喝乎的金银茶，清香四溢，生津。

方桃坐不住，烤会儿火就装上几颗炮仗，跑院里玩儿。

嘭嘭声接二连三，大黑一儿不怕，还跟着叫声，惹得方桃哈哈笑。

不知不觉间，太已经升上。

方竹和陈秀兰灶房烧火饭。菜一早就切好装在盘里，只等着锅，倒也不至于忙。

没多久就听见锅里兹啦作响，油烟气爆发而，各香气窜满整栋屋。

郑青云留在堂屋里陪客，帮忙添茶倒，往火盆里加炭，也没闲着。

虽各有各的忙，却都兴着，辛辛苦苦活，为的不就是这——有吃有喝，亲近的朋友能聚在一块说笑。

院里大黑的叫声陡然凶狠许多，一屋的人都不由向外看去。

王金有些疑惑：“来客了？听着也不像熟人啊。”

“我去看看。”郑青云放火钳，起往外走。

远远地就看见一着衫的年轻人，拎个油纸包向这边走来。

郑青云嘴角的笑消失不见，他走上前，垂眸看着站在门不敢来的郑文昌，凉凉：“你来什么？年年都来演这么一遭不嫌累吗？”

郑文昌瞥一呲牙哈气的大黑，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面上浮起尴尬：“哥怎能这么说，无论如何都是亲戚，我来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