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要找的人，是燕拂衣！”

商卿月的目光有些缓慢地回转过来，明明已知结果，却还是迟疑地向燕霜和萧风后看去。

……那燕拂衣呢？

刚才事仓促，他一路上只顾着护住燕霜赶逃，原来燕拂衣，竟然没有跟上来吗？

“霜……”商卿月意识地看向小弟，燕霜心柔，一向最是护着他那兄，“你哥哥呢？”

燕霜一愣。

他才刚刚从极度惊吓中缓过来，甚至还窝在师尊怀中止不住地抖，手脚都冰凉，还正想借此好好撒撒。

商卿月这样一问，却让他猛然间怔住，片刻前的一幕幕开始充斥复苏的脑海。

燕霜苍白着脸，突然间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确实，确实可能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燕拂衣死。

但当这件事真正有可能已经发生的时候，他却蓦然被大的恐慌击中了。

燕拂衣……怎么可能死呢？

那他以后……他以后要怎么办？

相比起可能会有的、少得可怜的悲伤，最先充斥在燕霜心里的，确实是几乎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在一瞬间里转过太多念——能把挖灵的事完全掩盖的窃喜，反倒只闪过了短短一瞬。

其实燕霜心里对这件事，即使他自己不愿承认，也总有一丝有恃无恐在。

他对于燕拂衣，就总是这么有恃无恐。

燕拂衣会竭尽所能护着他——这是个永远不会改变的“基础设定”，不容怀疑，不会改变，他再怎么任自私都没关系，因为那个人傻傻的，就总会护在他前。

可是那个人，怎么会……就不见了？

那以后怎么办，难能指望商卿月吗？

燕霜抬，对上他师尊黑沉沉的，突然间一哆嗦。

萧风怎么说来着？尊要找的人……是燕拂衣。

也就是说，不弃山陵真人前日将各掌门留，说要寻找的那位“守夜人”。是燕拂衣。

燕霜不知这其中的故旧渊源，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能看得所谓“守夜人”的重要。

更能够非常清晰地意识到一：

延宕川这一战后，最后侥幸存活的仙门之中，正急需一只替罪羊。

那么对关乎生死存亡的守夜人——燕拂衣的见死不救，将会变成一项多可怕的新罪名。

“大师兄他， 恐怕凶多吉少。”

萧风哑着嗓，垂睫，掩去对这对师徒与恋人的嘲讽， 他白着脸， 显得很痛心。

“可我刚刚无意听到， 不弃山那位金霞真人对着掌门大喊……说大师兄是什么、什么‘守夜人’——师尊，小师兄，那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尊要找他，不弃山也要找他？”

燕霜的血都几乎冻住了， 他拼命思索着该如何脱困——今后如果那些人挖燕拂衣以前的事， 查他为何要经受雷刑， 查他何以从九州第一的青年天才，变成后来丹田空空、经脉残破的模样， 甚至查他在延宕川中， 是如何失去了最后一获救的机会……

那他……

商卿月恐怕也保不住他。

或者说——燕霜有些尖刻地想：商卿月，会保他吗？

这个从不允许自己的德名声染上丝毫瑕疵的、冰清玉洁的问天剑尊，会不顾一切地保他吗？

他们边突然降一人，商卿月转过， 看到谢陵一脸急切， 一上来就抓住他的肩膀。

“问天君！灵音君不肯告诉我——你的大弟燕拂衣呢？是不是、是不是他被尊抓走了！你们有看见他吗？”

商卿月：“……似是见过一。”

他张了张，竟为自己本能的答话而到后悔。

谢陵一脸惨然，他上染了不少血， 不只有族的，也有自己的。

在这样战况激烈的战场之中， 即使是尊者之能，若想救助更多的人，也很难独善其。

谢陵的目光落在商卿月上， 看着他一尘不染的外袍，和明显保护姿态的小恋人，明白过来什么。

陵真人一向不善掩饰，他的目光太明显，让商卿月到一阵仿佛羞耻的刺痛。

他意识放开了拉住燕霜的手。

谢陵没说什么，他举目望向那一片惨烈的血海，中充满愧悔与颓然。

“晚了……”不弃山的掌门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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