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次日, 到底没能找到苏衍君的踪迹，一来山林，二来人手有限, 随便往哪个石里一躲, 除非动几十个人大规模搜山, 否则很难逮到他。

裴如凇和闻禅本就是背着皇帝京的, 不能在外拖延太久，当天便带上了唯一的证人李桃，启程返回了京城。

公主明面上从到尾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更不能暴无诏离京之事，于是安排裴如凇面圣, 把前略微圆了圆，只说是裴如凇送别苏衍君时, 曾听他提起过对自己世的怀疑，他本着帮忙的心思暗中调查，结果一铲去, 还真翻了不得了的秘密。

看在裴苏两家世的分上, 裴如凇贴地瞒了这个惊天消息, 谁知后来苏衍君被人替、离奇失踪, 他心中生疑，以为是有人故意谋害苏衍君，便私去了趟李桃家, 结果正撞上苏衍君杀人灭, 边还带着几个来路不明的外族帮手。英勇的驸一路追赶至城外山上, 遭遇不明刺客的伏击, 最终没能生擒苏衍君，令他逃之夭夭。

闻禅的泼脏教学成果显著, 裴如凇把自己摘得净净，洗成了一朵义重的白莲，再上李桃的证词，皇帝当场就信了七八分，拍案命梁绛去传大理寺官员：“荒唐至极！苏家养个这么个里通外敌的逆贼来，怎么还有脸自诩清望？简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闻禅看着他毫不犹豫地令，略想了想，还是站来拦了一手：“父皇息怒。苏衍君的事固然该彻查，但到底事关家声，况且苏侍中如今还在孝中，您就算再生苏家的气，好歹也顾及些太殿的面。”

亲外祖家不知给太脸，那等腌臜事来，反倒是公主一个局外人还记得维持太的脸面。皇帝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那你说，朕该怎么置？”

闻禅委婉地：“大理寺审案自有法度，该怎么查还怎么查，只是风严些，不要把人家的家丑喊得街知巷闻；还有苏衍君的生母罪不至死，苏燮既然容忍多年，想来已经谅解她了，万一言蜚语把人上绝路，反倒是罪过。”

皇帝皱眉看着她：“你啊，平时置大事杀伐果决，怎么到这件事上忽然优柔起来了？”

闻禅：“……”

“苏家这些年行事越发骄狂，仗着太的份在外肆意横行，还打量朕不知呢。”皇帝冷淡地，“朕已容忍他们太久了，现在连通敌叛国的都来了，若日后太登基，这江山是姓闻还是姓苏？”

这两句话说得杀气森森，闻禅和裴如凇的心脏同时一蹦，又听皇帝继续：“我知你顾及太，不想让他面上无光，可太用了苏衍君几年，连自己人这事都查不，一味纵容轻信苏家，早晚要吃到苦。”

话说到这个份上，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闻禅没有再劝，看着梁绛轻手轻脚地退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