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奇：“你又没醉，还怕明天起不来吗？”

裴如凇喝了差不多有一整壶酒，神还是清明的，凉凉地扫来一，正：“我跟你这个没家没业的光不一样，回去太晚会劳殿久等，明白了吗？明白了就闭上嘴楼，我去结账。”

韩俨：“……”

几天前，闻禅带着驸举家搬了收拾停当的公主府，这宅离皇城近，比照亲王府仪制建造，十分宏阔幽。裴如凇在府门前，随手将缰绳递给僮，先院正殿，程玄等人纷纷向他行礼，裴如凇略一颔首，问：“殿在忙吗？”

他虽然在公主面前得，但好在并未恃而骄，退有度，也肯遵循礼数，所以公主的旧对他的观还可以。纤云温声：“殿吩咐过，驸回来请直接，不必通传了。”

裴如凇角不受控地微翘，快步走殿，闻禅正在榻上坐着看书，听见他的动静抬起来，撂了手中的书卷：“看着脸还可以，没有喝醉？”

裴如凇在她对面坐，方才纵风不觉得上，这会儿倒有后知后觉的酒意上涌，角红如桃，满盛着涟漪：“有一。”

他睛亮亮地盯着闻禅，又补充：“就一。”

闻禅于是笑了，伸手背在他面颊上贴了贴：“是吗？我怎么觉人已经迷糊了。”

她的手掌被裴如凇轻轻住，像是想借她肤的凉意来缓解灼。这人动作明明黏人得要命，却还是很有分寸地说：“我上酒气重，一会儿沐浴完去沉香院住，不来搅扰殿了，殿早些休息，睡个好觉。”

“好，去吧。”闻禅宽容地，“一会儿叫人给你送碗醒酒汤，记得喝。”

裴如凇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可能是还想撒会儿：“醒酒汤又酸又苦，不喜那个味，可以不喝吗？”

闻禅转扬声朝外面：“青霜，把醒酒汤端过来，驸要在这儿喝！”

裴如凇：“……”

沾了公主的光，厨房最终呈上的醒酒汤是酸鲜微辛的味，裴如凇在闻禅的鼓励哼哼唧唧地喝完，又缠着她细细碎碎地说了一会儿闲话，才依依不舍地去别院梳洗休息。

沉香院是他前世住的院，刚成亲时闻禅和他并不是夜夜睡在一起，彼此都有公务要忙，有时多一个人会觉得被打扰，分开住反而大家都舒服。但这一回搬家时，闻禅默许了他把自己用惯的东西摆在寝殿里，对他每夜留宿表现了度容忍，所以沉香院终于也和驸府一样，成为了他暂时歇脚过渡的地方。

熄了灯后裴如凇躺在床上，也许是酒意作祟，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孤枕独眠，在这熟悉而陌生的房间里，他的知觉好像一被扯回了前世。

夺之变结束后，他曾经数度回到这里，向每一个能看到的人追问为什么。可是他却始终不敢走公主的寝殿，只能像困兽一样夜夜在沉香院里失眠，房间中的陈设还和他离家时一样，只是上面蒙了一层淡淡的灰。

再到后来，旧人走的走，散的散，他再也无人可问，公主府成了一座寥落空城。

终于有一天，连他也被禁军挡在门外，守门的将领说：“这是陛的旨意，请裴大人谅，不要为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