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神断慎言，再说去可就犯禁了。”

不久前裴如凇被任命为起居舍人，掌记皇帝言行，这是个亲近天的职位，因而更需极度小心，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扣上“禁中语”的帽。

不过他虽然一字未提自己侍驾，韩俨却扫一就能推断个七七八八。此人锐善断，心细如发，从小坏事没被抓过，幸亏家中教有方，没有成一颗毒苗，后来又了大理寺专司刑狱，更是锻炼得光毒辣。裴如凇不怕被猜，就怕被他猜对了，赶打岔解释：“今天不是初一十五休沐之日，穿着官服饮酒不成统，况且认真论起来，你我现在也不该见面，所以提前换了常服。”

韩俨举着小巧玲珑的青瓷酒杯，慢慢地叹了气：“你想得周全，谨慎些是对的，只不过……唉。”

裴如凇：“看你这脸，证据果然是打了漂，没被上官采用？”

韩俨了，没有详述，神恹恹地：“当年我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能破别人破不了的案，所以选官时执意要大理寺。家里人都不同意，只有我娘支持我，但她同时也警告过我，官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如果我执着于找到每一个谜题的答案，而不只是享受解谜的过程，到最后也许会很失望，甚至亲手把自己送困境里。”

“丝剥茧很有趣，但有些茧只能埋地，那秘密一辈也不能见光。”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以往别人夸我是神断，我还沾沾自喜，觉着自己人一等，能俯瞰那些什么也不知的凡人。但今天有那么一瞬间，我发现自己好像个傻，所有人都知盒里藏着什么，只有我还在上蹿地找钥匙。”

裴如凇举杯，在他的杯轻轻碰了一：“这个案能不能破，和你的本事没有关系，别把自己得太了，我们苦主也不会怪你的。”

韩俨：“……”

他淡淡地白了裴如凇一，仰了这杯酒，颓然地往墙上一倚，怅然叹：“不甘心啊。”

他看见裴如凇面无表地夹菜，忍不住伸踢了踢他，问：“你就一也不憋屈？好好的大婚被砸场，你家老大人起码得好几宿睡不着觉吧？”

裴如凇居临地、充满怜悯地看了他一，用一让人想拿笏板抡在他脸上的语气清清淡淡地答：“因为公主说发生这事不是我的错，她会去说服陛，不让陛迁怒于裴氏。”

韩俨：“……”

他酸得好像一只在地埋了十年的泡菜坛，拍案大怒：“好啊，有靠山就是了不起啊！”

“是呀，背靠大树好乘凉。”裴如凇从袖中摸一个纸封，用双指夹着在韩俨前晃了晃，“殿托我转告韩兄一句话，真相虽未落石，但你的奔走并没有白费，韩寺丞在其位，多破一个案，就多一些人得救，切勿因一时困境而裹足不前，来日方，总有拨云见日那一天。”

韩俨万万没想到能从他中听到这么一番话，一时震动不已，心中五味杂陈，怔怔地接过信封，迅速扫了一遍，愕然：“这是……”

裴如凇微笑：“监察御史弹劾汤山都督徇私包庇，以犯为校尉，治多不法之徒，如今折刚送上去。回这案转到你们大理寺，记得多问几句。”

韩俨将折纸小心收怀中，闷了一大酒，沉默半晌才问：“我这是上了谁的船？”

“不好说，得看殿有没有那个意思。”裴如凇轻声，“她可能只是希望大家所在的这条船不要翻了。韩兄放心，殿赏识归赏识，不会让你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