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百无聊赖地翻着《翰林诗集》，打算稍坐片刻，天黑就去孙家医馆排队拿号。

大理寺丞翁泉回：“沈大人今日晌午已抵京，他没有和家人一起，而是独自一人微服的城，咱们的人跟着沈家的车去了秦州会馆，没想到扑了个空。”

要是真给孟度定个谋反之罪，以此牵连到沈持上，那么溯及起来，皇帝萧的老师王渊也逃不过。

贺俊之的手指一一叩击在书案上，听起来有微微的急促：沈持京后不为孟度奔走，倒有些不好办了。

贺俊之的心一，莫名有不好的预。

官场之上，聚会时即兴作诗也是要懂人世故的，与同品阶比不能落风，与比自己的官阶比，不能太风。

如今给孟度一个区区“知不揭发打二十板”，不痛不的罪名，既不会引起天士哗然，又不会招来御史像疯狗一样咬住他弹劾，不值得，多说一句大理寺用

潘掌柜趁机推销起他家的书来：“咱家专门有一本诗集，里搜集的全是翰林的大人们的诗词，大人要瞧瞧吗？”

他品着茶翻了会儿诗集，果然全是士及第的翰林所作，每首不乏可圈可之，只是他看不大去，翻得书页哗啦作响。

翁泉：“后来有人看见他去了獬豸书肆，他在那里梓行了一本叫《雅虫》的书，说是去讨笔费。”

“革除他举人的功名，打二十板。”

翁泉听了两贼光一闪：“，大人真是啊。”

沈持来了兴致。

“那他人呢？”

那人比他想的还要冷漠，似乎没有心。

更何况，沈持与王渊这一脉渊源更，他先师从国监邹邹溪博士后又在退思园求学三载，莫说这些人他撼动不了，就是想动，他们门生故旧无数，一人唾一都能将他淹死，本惹不起。

贺俊之冷笑：“之后呢？”

敢以后别人提起来，就差他了。

翁泉为这事连日来未曾睡过好觉，此时袋都快要掉地上了：“大人，咱们怎么办？”

……

大理寺的书房中火炉烧得通红，贺俊之来后宽去狐裘挂在衣架上，意将他脸上烘烤淡淡的血。

“沈归玉抵京了吧？”他问。

“听说他妹是个哑，”翁泉说：“大概去寻医问药的吧。”

“历年士及第，翰林的大人，”潘掌柜说：“都有。”

忽然，“贺俊之”三字映他的帘，沈持这才想起来，此人是贞丰二年的榜，曾士及第。

他熟练地从书堆里翻来一些：“当年京城中才云集，专门有人收集了这些诗，沈大人看看也是好的，日后同僚集会，免不了用得到。”

“他去哪里什么？”

沈持：“……”

当时抓捕孟度时放的消息是“‘龙蟠虎踞’四字有谋反之嫌”，但贺俊之从未想过让孟度跟谋反的罪名沾什么边，不过是想震慑沈持，想让他自阵脚罢了。

且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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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俊之抬起修苍白的手指了额：“既然沈归玉到了，”他一字一字说：“把孟度的罪名放去——就说其父孟朝昏聩，为一个小小的侍郎祝家写上梁文，竟敢用‘龙蟠虎踞’四字，气势之大可与紫禁城齐，僭越了，作为其，孟度六岁开蒙，当日孟朝为祝家写上梁文时他已经通文墨晓得轻重，这么多年来却知而不揭发，是为隐匿，对朝廷不忠……”

沈持只是想打发时间，静观大理寺的动静，于是说：“请潘掌柜找一本给在拜读。”

他何苦给自己惹麻烦。

且他年少时作的诗还不少，这本《翰林诗集》中收录了五首。

翁泉：“他去了孙家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