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军师，”顾朔握住苏景同的手，“朕是皇帝。你好军师，朕好皇帝。”

“可是……”苏景同还有话想说，顾朔轻轻“嘘”了一声，“安静，太晚了，该睡觉了。”

苏景同只好闭嘴。

“朕要就寝了。”顾朔宣布。

苏景同把一肚的话装回心里，今晚居然这么短，他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过去了。

顾朔板板正正躺在床上，合，完全没有再跟他聊几句的意图。

苏景同盘坐在一旁，他伸手摸索着把自己丢在地毯上的毯抓过来，随便在上搭着，守夜太监通常是不允许睡觉的，要守一整夜，但苏景同白天辛苦工作，若晚上再不睡，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他没把规矩放心上，但此刻怕是睡不着。

苏景同悄悄睁开一只睛，借着博古架上夜明珠的光，偷摸儿看顾朔的睡颜。顾朔的眉清雅俊逸，在战场厮杀多年，染了几分英气和寂寥。铁血将军、君风骨、帝王威仪。

周文帝那丑货，竟也能生这般俊俏的儿，真是祖坟冒了青烟——顾朔定是随了亲娘。

苏景同暗暗叹息，可惜他没见过仪贵人，想必是个倾国倾城的大人。

苏景同本以为他俩聊到过去，他会满怀心事，彻夜难眠，谁料没持一会儿，便困意上涌，沉沉睡去。

他是真累了，自从手断了以后，他力急速，有时坐着都能睡着，何况平日赖床到正午的人，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中午又没午睡，能熬到这会儿，实属不易。

苏景同一歪，半倒在地上。

晚膳前，殿中熏过安神香，量不多，味极淡，檀香、沉香、豆蔻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慢慢在殿中弥漫。

顾朔静静等了片刻，睁开睛，苏景同已经睡熟，歪倒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他茸茸的小毯。

顾朔床，轻手轻脚把苏景同抱起来，放在床里面，顾朔躺在他旁。苏景同睡梦中受到顾朔的气息，咕哝一声，像三年前一般习惯顾朔怀里，埋在他肩颈，蹭了蹭，不动了。

顾朔无声地笑了笑，温柔地亲了亲苏景同的额，将人搂在怀里，拉上被。

晚安，小骗。

相拥

夜变浅，顾朔睁开了，低看苏景同，他还靠着顾朔的膛，睡得正香。顾朔没起，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现在刚到卯时，距离苏景同起床还有半个时辰。

顾朔挲着苏景同的发，原先光泽柔顺的发，现在摸起来有些糙，不知是他吃得太少，还是心里太沉。

苏景同的睫卷翘，合上宛如蝴蝶垂翼。

他睡颜很乖，周的锐利气势全消，显得人畜无害，很邻家小孩。

顾朔亲了亲他的脸，从前只他张牙舞爪的是个炸小狮，自信上天，从到脚写满了“本世就是哇，不服来”，原来心里竟装了这么多的、这么多的不确定。

秋冬太的晚，顾朔静静看了苏景同小半个时辰，月亮才慢慢落山。

再有一会儿功夫，潘启就该来唤他准备上早朝了。

顾朔掀开被，把苏景同的小毯拿过来，裹在他上，又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回地毯上，慢慢扶着他的靠着地毯上。

苏景同不习惯地动了动。

顾朔屏住呼，一动不敢动。

殿中的安神香还在散发着余威，顾朔等了半晌，苏景同没有再动的意思，顾朔在心底轻轻叹了气，轻轻回手，躺回床上。

潘启小心翼翼来，苏景同还没醒，顾朔冲潘启摆手，示意他别声，潘启会意地，没叫其他人来，自己取了衣裳伺候顾朔更衣。

两人避开苏景同睡的地方，没敢燃蜡烛，黑灯瞎火地换了衣裳，又蹑手蹑脚门洗漱束发。

直到天光微熹，早膳上桌，顾朔走回卧房，站在苏景同面前，苏景同还在睡，并且在地上来去，毯被他的压到。

顾朔疼，苏景同的睡相是改不了了，只要没被人搂着睡，就来去，但凡边少个夜里伺候的，都该着凉了。

顾朔咳嗽了一声。

苏景同抱着毯翻了个，毯的一角趴趴搭在他上。

顾朔又咳嗽了两声。

苏景同抱着毯翻回来。

顾朔哭笑不得，用脚了他，“醒醒。”

苏景同咕哝几句，顾朔听不清，估摸是赖床不起之类的话。

“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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