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同有一搭没一搭用饭，算起来有三年没睡这么沉过，不自在地动了动肩颈，还以为睡地上肩颈会不舒坦，没想到好好的，还睡得很和很安心。

潘启也没辙了，用神请示顾朔，还要不要接着叫醒，早膳已经上桌了。

好半天，苏景同的脑才回笼。

苏景同拖拖拉拉爬起来去换衣裳，慢半拍地想：我还有月钱呢？

苏景同打了个哈欠，“嗯。”

我在哪来着？

苏景同低瞧了瞧自己，发睡得糟糟，衣服也被压皱，屋里起了烛灯，女太监们早收拾完毕，在卧房外走来走去活，只剩他，还衣冠不整，主起床，自己还在睡。

苏景同眯起睛，看着有像……呃，广明？

苏景同：？

苏景同溜溜达达来上工，有了昨天的教训，太学的学们今日消停许多，至少没一见到苏景同就喊打喊杀了，苏景同赞叹不愧是太学学，虽然脑袋晃一晃全是，但一晚上不见大海中居然了些许脑，真是孺可教可喜可贺。

霍方说得斩钉截铁，他们太学府的学，最差也是士族，不喜老师，只消提一嘴，便能换掉，无需恶作剧。瞧哪个仆役不顺，打发去便是，没得自降份和仆役过不去。

苏景同不舒服地动了动耳朵，小太监？

真不错。

苏景同有些上守夜的活计。

顾朔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逗笑，起个床怎么这么费劲呢。

“说什么傻话呢？”苏景同拖着摇椅来，安置在勤学堂，自顾自躺上去，“我是小太监。”

苏景同低，抓起毯，咦惹，又糙又劣质，嫌弃地扔一边。

顾朔冲潘启，潘启一溜烟儿来，笑着把苏景同的毯拉来，低声凑到苏景同耳边：“世爷，该起啦。”

“我……”苏景同脑卡壳。

勤学堂的学生几乎来满了。霍方推开谢永章，“你昨天说的最后一个错误，我想到了。”

潘启着去摇苏景同，“世爷，醒醒，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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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小太监？

苏景同闭着睛拉起毯，盖住耳朵，不起不起就不起。

他挠挠，还没醒，后仰，又躺在了地毯上，还是接着睡吧。

一晚上好似连梦都没。

久违的舒坦。

苏景同想抗议两句，睁开，对上了已经换好龙袍，束好发，着冠冕，威严地站在一旁的顾朔，顾朔正居临地看着他。

苏景同把毯又拉，这次连都盖住了。

哦豁！

“为什么我们的把戏如此拙劣，甚至不如乡野孩童的平，”霍方正经：“因为我们没有正确的评估自己，忽略了和优势。我们不擅恶作剧，但乡野孩童擅。我们在自己不擅的事。”

这是哪来着……

霍方自从昨天在苏景同这儿上了一午课，今天一大早来到勤学堂，等着要说自己的答案。谢永章一晚上没睡，天蒙蒙亮，便来学堂待着。这二位斗仇人相见分外红，一如既往互相开嘲讽，谢永章嘴笨，被霍方三两句掐住逻辑漏，气成河豚。

喊小太监起床找我嘛？

顾朔颔首。

苏景同才勤学堂，谢永章便迫不及待开嘲讽：“苏景同你为人师表怎地如此怠惰，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朔：“晚起，扣半日月钱。洗漱换衣裳去，换好了过来吃饭。”

吃饭时，苏景同昏昏沉沉，还沉浸在困意中不见转圜，从睡梦中惊醒后五脏有轻微的不舒服，闷气短恶心想吐，大夫说人睡着后五脏在排毒，苏景同漫无边际地想：是不是他睡眠不够，五脏六腑正排毒呢，被惊醒，迫中止排毒，所以不舒坦。

苏景同太监份，圣旨命他来此，他们打发不掉，又存心整他气，才有此招。从未过恶作剧捉人的诸位公哥们，只从折戏画册等见过这些把戏，便有样学样。

“别吵……”苏景同有委屈，嘛呀不让人睡觉。

潘启趁机把苏景同从地毯上扶起来，人都坐起来了，苏景同不不愿地睁开，睛里还残存着睡意未净的红。

太学府中，霍方和谢永章正坐勤学堂，在互相对着对方冷笑。

苏景同睡懵了，抱着毯发呆，睛不聚焦，茫然地睁开。

顾朔双臂抱，“小太监，你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