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这样看我？”苏景同优哉游哉起，睡饱了，神又好起来了，苏景同又能上蹿了。

“哼。”弦歌说：“黄菜都凉了。”

苏景同不疾不徐地洗漱，好似全然没把弦歌的话听去。

“唉。”弦歌唉声叹气，他是凉州人，年幼时凉州闹蝗灾，据说凉州当时也有囤粮，不过被凉州官员倒卖了。大家都活不去，吃光了野草树，吃地上的土，等实在没得吃了，就易而。他爹娘舍不得让他当，就卖有钱人家当才。等弦歌偷偷攒了钱粮跑回去看爹娘，一家早饿死成了白骨。

见滨州步了凉州的后尘，弦歌恨不能把每个贪赃枉法的蛀虫都拉来绞死。

“行了，”苏景同把脸帕丢弦歌怀里，“去请郡王，本世给你变个戏法。”

回忆结束

苏景同的戏法，倒也简单。

苏景同一本杂记，放在顾朔面前。

这是粮仓大使写的杂记。

顾朔翻开，这里面记载得七八糟什么都有，有同僚的桃八卦，有上官的喜好分析，还有粮仓的事。

单凭粮仓大使一个人，想把粮仓中的粮悄无声息地运去倒卖掉，是完全不可能的。他们的手法不算多明。手法一，称粮时用的称动手脚，克扣粮据为己有。手法二，用低价收购的次粮替换今年新收的好粮，再把好粮价卖给粮商，赚差价。手法三，已经在粮仓的粮，以发霉变质等理由低价理卖给自己人。手法四，援助其他州时，谎报捐助石数……

均是简单手法。

但胜在天皇帝远，负责看守粮的粮仓大使行动，负责检查粮况粮税的税课大使是同伙，负责监督粮况的巡检包庇、负责办案的典史毁掉相关线索，最后有滨州刺史靠山。滨州这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小州府，自成系，完成了简单又环环相扣的侵吞粮计划。

他们找了个稳靠谱的中间人，由张老五面对接，借张老五小偷小摸，把粮运走。中间人再将粮卖给粮商。各个环节上的官员始终藏在影中，不曾面。吞来的钱滨州刺史拿四成、粮仓大使拿三成、税课大使、巡检、典史各拿一成。

至于张老五，他的钱是粮仓大使给。

弦歌愣住，“这也能找到？”

杂记属于实打实的证据，理应和账本一起被烧掉。

“粮仓大使和这个环节中的其他人不同，他是直接负责看守粮的，粮仓问题，别人都可能脱，他不行。掉的买卖，他又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他从一开始就在防备将来事以后自己会被推去一个人扛罪，所以准备了很多证据，等着将来威胁滨州刺史或者这个环节的每个人，他们事后救自己。”苏景同慢吞吞说。

“所以他没烧。”苏景同。

“至于我是怎么得到的。”苏景同笑起来，“我们大张旗鼓来滨州赈灾，对方早有防备，等我们的人真到，我怎么查的东西来？傻瓜才会在来了以后才查。”

“我们还没启程时，我叫摄政王府的人八百里加急赶来滨州，把当地刺史、粮仓大使、税课大使、粮仓看守人、当地大型粮商的家都查找过一遍了。咱们带着粮，走不快。他们行动未必就能在摄政王府的人到之前完全抹平。这本杂记就是这时候拿到的。”

弦歌傻，还能这样？

“当然，”苏景同懒洋洋地白了他一，“你好歹跟了我几年，我爹什么习惯你不清楚？他怎么可能真同意我只带着你门。你连武功都不会。”

弦歌：……

“粮仓大使丢了杂记，又知咱们还在路上，自然会怀疑刺史等人前来盗走，铁了心要送他当替死鬼。急之，会想办法反扑，比如联系游的人——也就是中间人，不着痕迹地让他知这条环节上还有刺史他们。等咱们到了，开始查案，他被推来，还有个中间人能替他作证。又或者运气好一，他的威胁能生效，刺史徐锐能拉他一把。”

苏景同又掏一份名单，“这是中间人以及易的粮商名录。”

“还有粮账，我本没找。粮账是要备查的，他们几年前就一直造假，有没有真的账，很难说。”苏景同扬起一条眉：“蠢货才会在别人已经造假的东西上反复纠结。”

顾朔沉默地看完所有容，“你很了解滨州？”还没来赈灾就知粮仓问题，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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