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同摊手：“自然是因为今天凌晨才把事都办完。”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拿滨州刺史等相关人员，大皇虽然想看在外祖父的面上留徐锐一条命，摄政王把造反写脸上，摄政王世苏景同耳濡目染颇为嚣张，无视大皇直接杀令，并且在闹市斩，请民观看，以平民愤。

“你不觉得我行事很猖狂么？”苏景同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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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总说，天有能者居之。他爹认为自己是天最有才能的人，很值得黄袍加君临天。

其实到他们滨州时，苏景同已经找了中间人，只剩易的粮商还没查完，一滨州就抓人也无妨，剩那些没查完的粮商可以慢慢查，跑不了。只不过苏景同突然很想看看大皇和六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苏景同愣住，“你不觉得我太过纨绔奢靡么？”

顾朔正式接滨州，他办事十分有条理，心中有丘壑，脑中有框架，赈灾繁复琐碎，在顾朔手中却显得井井有条。修复堤坝、清理患肃清积、加固房屋建筑、新建土木、以工代赈施粮施银、保障老幼女残的正常生活、农田修复……

顾朔笑：“少年郎要那般拘谨作甚，你这样就很好。”

弦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来，明明苏景同一切都预料到了，也赶在滨州刺史动手前拿到了证据，但弦歌心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被遗漏了。

顾朔摸摸苏景同的，“我那时只觉得你意气风发，天纵少年，聪慧过人，狡黠可。”

至于摄政王，他天喜地庆祝独生平安归来，还不知他平常就不听话的儿，经此一役会更加叛逆。

苏景同不敢想后果。

苏景同在很一段时间，都信他爹更合适。

“不。”顾朔答：“我才去新洲时，和你一样。”

于是当他看到顾朔有条不紊地安排赈灾时，收起了杂记和中间人信息，他需要一时间，来确定哪一条更好。

苏景同藏了半句没说，他想顺便看看大皇和六皇是什么样的人。

堤坝要加固到什么程度才算安全，洪冲塌的房屋哪些需要拆除重建、哪些可以加固、哪些不受影响，他一概分不清，农田怎么恢复生产他也不懂——书倒是看过，纯纸上谈兵。

顾朔等人在滨州待了半年才回到京城。功劳自然落在大皇名，差使办得漂亮，大皇在朝中风生起，立太一事重提。熙郡王顾朔则照旧在府中读书。

苏景同相信他爹的理论，从来没觉得谋朝篡位有什么不对。尤其是当他看到周文帝整日醉生梦死、连丛，问他治国他吭哧半天答不一个字，问他胭脂膏怎么制作他能津津有味讲一天，周文帝怎么当皇帝呢？

一切都如同周文帝设想的路前。

“那……你不觉得我除了谋诡计，什么都不会么？”苏景同说得是实，关于赈灾的其他工作，他一窍不通，不仅完全不备顾朔统筹全局的能力，连拆解来的工作他都胜任不了。

六皇适不适合当皇帝还需要再观察，但大皇想必不适合，他的脑装满了浆糊，又或者挤满了大海，还不如他亲爹苏季徵靠谱。

但顾朔，信手拈来。他从容不迫，淡定自若，他站在那里，就是定海神针，让人忍不住信服，好似天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没有他理不了的杂事。

回忆到这里，顾朔心中有些慨，滨州赈灾的事，已经过去九年，当年稚青涩神采飞扬的小世，已经成了可恶又可怜的大军师小太监，过去平静安逸的生活，已经离他太远，偶尔想起来，恍如隔世。

又忍不住想另一条路，也许不篡位，会有更好的结局。

“不，”苏景同耸肩，“本世一回远门，怎么会理解滨州这地方。”苏景同淡淡：“我只是了解人。”

反观他爹，焚膏继晷夜以继日理国事会见文武大臣，接见外宾，总是忙得连陪他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全年只有过年那日能休息。

顾朔替他说了疑，“既然世早有准备，为何要等到今天才拿来？”一滨州，就可以行动。

只是赈灾一路从京城到滨州途径两千余里，沿路见了各州况风土人，走了小半个国家，居然没见到一百姓过得好。苏景同有了新思考：他爹治理国家十余年，大周越来越穷，百姓越来越苦，他爹将来若是篡位，当真是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