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不足三百人。”林放将一早整理好的册录双手奉上，照例多抄写了几分递到其他人手中，“龙枢的守军大都攥在樊统手中，其余零零散散的人中约有半数是当初跟随都尉治后留在九皋的，还有一些……是黑月旧。”

“我离开川院的那天居巢落雪，三日后启程天第一庄时雨雪止歇。从地文上推算，九皋最多还有半月时间便会彻底冬、刮起北风。在此之前，如果我们不能掌控城中局面，只怕到时候……”

“不错。当初我们答应过督护要守好一切的，就算是拼上命，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有天灾。可别忘了洹河边上的那些金丝雨竹。”

一众小将纷纷表态，唯有林放没有立刻接话，反而看向一旁沉思中的许秋迟。

“还有其三，那便是这城中街巷尾的舆论。”李樵在旁轻声提醒，将方才在钵钵街所见告知众人，“我与阿姊今日在城南见到白家在偷偷收药，应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过那些人行迹遮遮掩掩，说明消息应当还只是在小分人里传播、没有闹到明面上来。不过接来的发展便不好说了。”

“二少爷以为如何？”

不论他们如何制住丁渺、将那些病患统统找，送上足够多的汤药稳定病，一旦竹开、粉飘向九皋，谁也不知这城中会变成何光景。

“参将不必将我架在位。”许秋迟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声音却比以往低沉许多，“我只是替我父兄前来还债的，敢问林大人，城中还有多少能够调动的人手？”

杜少衡闻言也定。

一旁全接过那哨一看，顿时挑起眉梢。

一个黄小帽的影在前一闪而过，秦九叶从上摸一支骨哨，想了想后递了过去。

“我等数月前才与督护一同来到这里，而二少爷却已在这座城中生活了二十余载。都尉留的城防利图纸想必二少爷都过了，城中最新路布防也都自二少爷之手，全恳请二少爷为九皋城中百姓谋力，与我等共渡难关。”

“这是曲州黄家的鹰骨哨，黄家早年与家结过梁。不过这些年他们已不走有钱人家的大镖，专接民间的小镖，倒是更为灵活隐蔽。”

他言语中的揶揄之意不难品，全却一改先前态度，带郑重回应。

“你们肯听我调遣？”

许秋迟闻言沉默片刻，并没有太过沉耽于这段家族过往，只开提醒。

秦九叶有些说不去。她不想将自己噩梦中那些可怕的场面描绘，也不想所有人在此时就陷恐惧无力自。

“我倒是认识一个，她家曾是曲州一带驿生意发家的，她本人枢阁，虽有时候冒了些，但还算机灵。是否能够依仗，便由参将来判断了。”

许秋迟环视四周，眉间有故作惊讶的笑意。

居巢海云竹开许是与那年的大雨有关，而九皋也方才经历过类似的事。竹开几乎没有征兆、也无法提前算到，可一旦发生便避无可避，像是老天有意降天惩、要重演的居巢一样。而她有理由相信，丁渺正是因为早前从那些竹中看了什么端倪，才最终选择将矛对准九皋、作为实施他“伟大抱负”的终极战场。

居巢一战幸存的黑月士兵大都已解甲归田，仍执意留追随邱偃的人也终无法得到重用，大都只能在城中担任低微职位，而时隔二十二年，许多旧都已是年过半百的老兵，此时被提起、却仍是值得信任的存在。

“现在不是还没到时候吗？”全的声音响起，依旧是有些平淡的语气，“督护将我们留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城中布防只是其一，药材准备才是其二。苏家愿意联络附近药商相助，但短时间调度运输也缺人手，川院传递消息虽然迅速可靠，但不一定能打通运输的渠。我可以从朋友那边调人手，只是路程太远、只怕是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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