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参少见地多看了几李樵，半晌才接过话继续说。

“军中最忌言，这城中也是一样。我们必须时刻警惕着城中风声风向，才能稳住民心。只不过治军有军规军法，兵者上行效是刻在骨里的，这城中却不是如此，千万张嘴、千万只耳朵，可如何能够得过来、听得过来？”

“藏在街巷尾的声音，自然要由街巷尾的人来收集。此番南郁州，我也寻到了些帮手，虽说时机有些匆忙，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秦九叶话音落地，院外响起脚步声，石怀玉的声音随即响起。

“秦姑娘的客人到了。”

石怀玉说罢，对旁的人示意，后者缓步而，依稀是个穿着朴素、布巾的中年妇人，周气韵极其敛，行间脚步轻如微风，眨间已走到秦九叶面前行礼。

“见过秦姑娘。姑娘回到九皋，我们便得到了消息，只等姑娘一声号令了。”

她方才一直站在石怀玉旁，但若非后者有意开提醒，这院中多数人甚至没有留意到那里还站了另外一个人。这是常年混迹街巷尾、暗中传递消息之人特有的本领。

秦九叶不认识对方，但对方显然认识她。这觉令她不由得有些局促，将对方扶起后才谨慎开。

“不必多礼，你我也是初次见面，本该多些时间相互了解，奈何事急，只能先这样碰了。”

虽说接了川院，但这还是秦九叶第一次以所谓“院主”的份召集这些潜藏在街巷尾的影，这些面孔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今日之前，她就算在城中与这些人肩而过，也绝不会想到他们还有另一层江湖份。

就像老唐一样。

许是见她略显踟蹰，那妇人温和开。

“既是与姑娘初见，这便多说两句。咱家的炭铺就在四条街后巷，有关苏家与那幕后之人涉的信息，当初便是由我发现并转给听风堂的。唐掌柜也是因为这条消息送了命，他的朋友提着燕灯去寻公，城南的老相识们为了暗中助他又损失不少，而我家那则是为掩护公撤宝蜃楼而死。当年我们都是一同来的九皋城，这些年因与天第一庄暗斗已损失过半，便只剩我和其他四人，而我算是资历最老的了。姑娘若还有疑问，老妇都可一一解答。”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短短几句话却已尽这些年的隐忍离别，秦九叶知晓对方之所以提起这些，一方面是同她简单代况，另一方面也是为打消其他人的顾虑，她心中既存激，又有些说不的酸涩。

她又想到了今早坐在吵闹的钵钵街旁，一一吃肚的糖糕和那些模糊在烟火雾气中的匆匆影。半晌过后，她终于才再次开，像是对着面前妇人、又像是对着这院中所有人说。

“在不及公谋远虑，只是竭尽全力完成这最后一桩事，也算遵守了与他的约定。惟愿这桩事结束之后，咱们都能过上普通人的日。”

妇人闻言怔住，愣在那许久才轻轻了。

“好，等一切都结束，就过普通人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