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里，嗓门却像蝈蝈一样越叫越响亮。

“你们认得老唐？既然认得，为何还要坑他的银钱？！”

见那乞丐又癫又傻、胡搅蛮缠，再这么纠缠去只会惹来麻烦，一旁的汤越当即从腰间扯钱袋丢了过去，又向那两名青衣人使了个。

两人会意、同时松手，杜老狗便似一一样被弹了去。他朝天、脑袋着地，转向地爬起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冲到那钱袋前。

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并没有拿起钱袋转就跑，而是用那双沾满泥的手从中倒几块铜板来，小心数那雪菜腌豆的钱，反复确认了几遍，又将剩的碎银和铜板放回钱袋中，将那钱袋留在了原地。

完这一切，他狠狠瞪一汤吴，转便要离去，可随即一摸腰间，脚步又突然顿住，疯了一般在地上摸索起来。

他跪在地上转了几圈，又爬行着往前，终于自那泥地中捡起什么，牢牢握在手中。

汤吴瞧清对方手中东西时，脸陡然变了，手中短斧瞬间击飞对方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手如电、擒住了对方双手。

杜老狗吃痛，大喊一声松了手，可却不知从哪生一倔劲来，愣是不肯低，一边胡扭动着四肢、一边疯疯癫癫地念叨着。

“这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我不知！我什么都不知，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

见那乞丐将泥地搅得一团糟，汤越轻叹一声，对那两名青衣人吩咐。

“此人神志不清，让人逐远些，千万莫要了公的行踪。”

青衣人领命，就要上前提人，却听公琰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

纱帐似是被一看不见的力动，猛地被掀开，纱帐后的人衣袖染血，他的十指狠狠掐掌心，双手血如注，疼痛令他那因药而昏沉的神志勉恢复了一丝清明。

众人见状都不由得大惊失，齐齐跪地唤。

“公！”

公琰恍若未闻，他那虚无的目光落在不远的地面上，似乎在盯着什么东西看。

“带他过来。”

汤吴闻言没有动，显然有些迟疑。

“此人上带了兵……”

“那东西也取来给我。”

汤吴不敢再言，将那浑颤抖的乞丐拖上前，随后将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仔细检查一番后才递到公琰手中。

公琰青紫枯败的手自那把短而钝的环首小刀上轻轻拂过。

他这双手，曾拂过多少杀人利，但他手中的这一把，却和他曾经握过的那些金铁都不一样。

这样一把连刀刃都没有的小刀，莫说是杀人，就是削一树枝也嫌钝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