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着厚重帘幕的船屋中隐隐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那山庄弟闻声连忙垂去，直至咳嗽声停止，又谨慎地侯了片刻，这才轻声通禀。

“庄主，小的有要事禀报。”

昏暗的船屋安静片刻，三层垂地帘幕被人掀起，一张面无表年轻脸孔探来，仔细确认了一他的份和手中的东西，这才退开来些、让他走室。

三冒着气的特制铜炉架在炭火上，船屋中汽弥漫，狄墨便在那雾中抬起来，毫无的睛布满血丝，像是两颗生裂纹的石球，缓慢转动一番后停在他脸上，似乎在辨认他究竟是哪个。

为一个乙字营并不众的弟，对方认不自己实在太正常了。

“见过庄主。”他双手捧着文盘行了全礼，随后小心抬起说，“小的是上月才升晋乙字营的，庄主当初选人手来这次赏剑大会的时候，特意将我从营中调了来……”

“庄主的时间很宝贵，你最好真有要事禀报。”

一直站在帘幕旁的年轻弟突然开，声音中有不难察觉的警告意味。

那是甲字营的弟，虽然不是最经常跟在庄主边的那三个，但也绝非他可以僭越的存在。

无妨，他还很年轻，他有的是时间等待机会“脸”。

想到此，他将抬起来的又垂了去。

“鬼帮帮主王尨的徒弟方才暗中寻来，称上月曾在他师父房中发现一半未来得及焚毁的密信，拼凑后发现正是与那公琰有关的消息。言及公琰此次会亲临这九皋城，要鬼帮协助疏通城外路，想来是有什么动作，为撤离而准备。他今夜在开锋大典上听得庄主提、有所警醒，便来知会一二。”他一边汇报，一边将压在文盘的书信先呈了过去，“他不敢亲自前来，只托我将这封密信转给庄主，言及自家师父上了年岁，这些年越发固执。许是因为早年曾受过那孙琰恩惠，所以才会一时糊涂，他不忍师父再受蒙蔽，也是为挽救门派于火中，这才……”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便被一阵沙哑的笑声打断了。

狄墨的影在雾中轻轻晃着，连带着笑声也变得飘忽起来，其间夹杂着些许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把漏风的唢呐发的声音。

这么多年过去了，背叛者仍是那说辞。说的人没有厌倦，听的人都要厌倦了。

“东西放吧。若无其他事，便去吧。”

狄墨说完这一句，便缓缓闭上了睛，似是再不想多说一句话。

公琰的消息难不是大事吗？怎么同他想得不太一样？

跪在地上的年轻弟一时间没有动作，额间渗的汗却卖了他忐忑。但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献上了自己举了一路的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要请庄主定夺。庄主说过，戏要全，小的方才便带人登了他们的船，作势搜寻了一番，本来也并未打算耽搁太久，谁知竟真的发现了些东西。”

狄墨的目光在那文盘上摊开的书册上一晃而过。

“这是什么？”

“回禀庄主，这是唐啸当年亲笔所著的文书，请庄主过目。”

船室陷一阵短暂的安静。

他很是忐忑地等了片刻，那只手终于拿起了那本被钉穿的书册。

狄墨的手指灵活地在那书页间翻着。他曾经每日同各式文书打，和刀剑相比，他本来更熟悉这些东西。

排印这册的书贩很是狡猾，封面上写得是郁州一带最常见的杂史名，翻开来后前几页也确实是地方志的记述，然而到了第十页便突然变了容，不仔细翻看绝不会发现。

跪在地上的年轻弟难掩心中那份小小的自得。为了彰显自己事妥帖到位，他特意将那容最不堪的一页摊开来。

锋利的匕首穿透书页，在那些早已涸的墨迹上留一伤痕、刺穿了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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