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我这样不得志的读书人，可能大都有几分寒酸。可寒酸并不影响人朋友。真正的朋友之间，是不看这些的。”

这圆脸刀客看起来木讷，在杀人这件事上却并不愚钝，甚至可以称得上直觉锐。

如是这般重复了七八遍，他终于不再动作，直愣愣站在那里，似乎为自己方才所见的一切到迷茫困惑。

窗外落雨声越发嘈杂，雨噼里啪啦地从破了的屋来，击打在两人之间那一桌狼藉上，腾起一片雾。

他话音未落地，前便一，一刻咙已被人死死扣住，手中茶盏应声落，茶泼洒一地。

“他既是你的朋友，为何要给他一盏破灯笼呢？”

圆脸刀客顿住了，绞尽脑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认真开答。

“我不是你的客人，我是来杀你的人。虽然想杀你的人不止我一人，这件事本不需要我亲自手。但我家先生要我亲自来走这一趟，我便只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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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小寒眉轻皱，言纠正。

那是一与生俱来的天赋，不祥且令人胆寒。

“你家先生没告诉过你，想从我这听消息是要付银的吗？”

“先生常说，莫逆之不能同日生，但可同日死。你放心，我的动作很快的，只需先将你解决了，再去解决他便好。”他边说边回忆着丁渺先前代过的事，一字一句地复述，“不过在此之前，我家先生要我问清楚，你密报给公琰的信息都从何而来。”

只见他拈起一张烧焦一半的纸凑近，又将那纸翻过来细细查看，面上似乎有些不解，但他仍不死心，丢那张纸后，又从冒着烟的纸堆中翻一张左瞧右瞧。

“他是我的朋友。朋友来家中客，让他平平安安地离开是人最基本的理。”

唐慎言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在那团雾中变得模糊起来，就连面上那些因愁苦表而生的褶皱似乎都被抚平不少，他的睛很亮，像是被雨洗过一般，穿透黑暗直直望向发问者。

“替我谢过你家先生的夸赞。这江湖中本就有一人是不挪窝的。漂泊数年只为一朝扎，生是瓦上草，死是炉底灰。至于你家先生……”唐慎言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老脸上笑容更盛，“想必脚也是不大灵便，事事都要你奔波代劳。”

壬小寒，似是很认同这句话。

壬小寒的声音十足的认真，唐慎言竟也被问得愣了愣，半晌才轻笑一声。

但这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便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了答案。

“你是故意引燃这些废纸、散烟气，引我前来制止的。”壬小寒停顿片刻，前闪过那个提着破纸灯笼、走路磕磕绊绊的背影，“你想救那个乞丐。”

那圆脸杏的年轻男死死盯着他，脸上先前那稚拙之气褪了个一二净，只剩一近乎原始的野蛮。

“我家先生说了，死人是不需要银的。”

唐慎言笑了，的黄牙上沾着一片菜叶，瞧着既窝又可笑。

他说罢，不再看那端着茶的说书人，自顾自走到那张堆满破瓦的桌案前，飞快检查起那些燃烧到一半又被雨浇灭的纸张信笺来。

“他只问这一件事。他说你是不冒的钉，能收起锋芒、在九皋藏了这些年，是个狠角，要我小心同你说话。”

壬小寒摇摇。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我又为何要告诉你？”

“因为你若答得痛快，我便也可给你一个痛快。当然，你若不想开，我也有的是法让你开。”

“我若离开，岂非无人迎客？何况客人登门拜访，哪有主人逃走的理呢？”

唐慎言不动声地轻抿一茶，了被烟气熏得有些沙哑的咙后才开。

那些纸片上一个字也没有，全都是白纸一张。

“容我想想……”唐慎言的声音低了去，似乎是在权衡对方所言，“你家先生还想知什么？说来听听。”

来，方才为何不跟那乞丐一逃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