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说他？”

唐慎言面涨得青紫，双目暴突来，血丝布满底，望向那凶徒的目光却静得好似一潭。

年轻男歪打量着那双在痛苦中仍保持平静的睛，显然对他所看到的一切有些不满。

手微微用力，对方的骨便在他掌发吱嘎声响。在那块脆弱骨碎裂前一刻，他终于松开手来，那不中用的便颓然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咙，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壬小寒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响起。

“我再问一遍，你密报给公琰的信息从何而来？”

地上的人缓缓抬起来，向来平和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却仍用那令人生厌的目光望着他。

他不喜那目光。

圆脸刀客抿了抿嘴，缓缓那把没有刀鞘的刀来。

起先他总觉得，像这样半截土、又手无缚之力之人，不值得他自己的刀。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若非要留你开说话，我便可先掐碎你的骨，再割了你的。听闻说书人的就似刀客的手腕一样最是灵巧，你难不觉得可惜吗？你若老实代，便能得个痛快。若是不说……”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大笑声打断了。

那笑声沙哑难听，好似带锈的刀剑刮过糙城墙发的刺耳声响。

唐慎言自诩读书人，从未这般夸张大笑过，但他见多了那些江湖客们听到他那不值钱的消息时起哄的样，便是学也能学个令人咬牙切齿的模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上气不接气，笑得没来得及修剪的鬓角胡须都打起颤来。

壬小寒瞳孔一缩，手中刀一挥，贴着唐慎言的鬓角而过。

“笑什么？有何可笑！”

唐慎言的笑声终于停歇了，血顺着他的脸和脖淌衣领里，他盯着地面上自己的那只耳朵，笑在他面上渐渐扭曲，但嘴角那一丝讥讽却仍停在那里。

“我以为你同那些人不会有什么不同。这城里最不济的说书先生也不敢接连两日说着同样的故事，你们这些替人办事的走狗，不论如何开场，最后都要说这同样的结语，难不会觉得厌倦吗？”

“你可是知晓自己死到临，所以神志不清了？”

唐慎言颤抖着抬起手来了脖上的血，随后又盯着手上的血左瞧右瞧。

“当初这营生的时候，便想过会有这一天。可笑我提心吊胆这些年，如今这一日真的来了，悬着的心反而落了地，这才发现自己这把老骨倒是比想象中抗折腾得多……”

他的话没能说完，便被利刃破空声打断了。

这一回，对方斩去了他那沾了血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