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墨，生就一副普普通通的。

岁月逝和常年思虑使得这副灰败发皱，那双睛中偶尔的光却暗示着这藏着一个如鬼火般闪烁灵魂，疯狂幽、令人不敢窥视。光亮仿佛落山的太，早已自那副躯壳中隐去，使得那张脸上的神总透一挥之不去的冷，犹如这暗的石室。

“你是黑月军旧人。”

邱陵语毕，锐利的睛眯起，不放过对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

“不错。那你可知黑月二字中的‘黑’字从何而来？或者说……我名字中的“墨”字从何而来？”

邱陵神一动，半晌才缓缓开。

“月取护心之甲，光耀皎洁、刚不可摧、实可靠。黑取铸甲之玄铁，斧砍不断、环环相扣、密相连。”

狄墨，过往岁月中的破碎光影在他中一闪而过，很快便又熄灭了。

“当年的黑月军中有四君，领将邱月白为首，医鬼方士左鹚追随左右，其余两人则鲜有人提及，其一便是刀客李青刀，行踪飘忽、少在黑月现，至于其二……知其真实份者除黑月中人便几乎没有。但你生在邱府，应当听你父亲提起过。请你告诉我，那人究竟是谁？”

饶是对前之人的份早有猜测，但此刻听到对方亲提起那些名字，邱陵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漏一拍。

黑月别将闻笛默，名义上西术闻家，实则无人知晓其真实来历，一朝降临军中，数载后又于一夕间挂印封金而去，却原来正是那外族却颇得先帝赏识，以心狠手辣闻名、行事堪比前朝酷吏的督监狄墨。

他是黑月四君之一，既是他父亲的左膀右臂，也是父亲的挚友。

但自从黑月被除名之日起，他便再也没有听闻过那其余三人的任何消息。不止是那三人，过往那些曾与邱家相从甚密、至相称的故旧亲友，几乎在一夜之间离开了他的世界，那些曾经拉着他的手、为他扎过竹、教他辨认星辰的人成为了那些都城墙之上的看客之一，用怜悯的神目送他的父亲走那座石城中沦为囚徒。

他初尝世态炎凉、人淡薄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年少时，他曾无比渴望听到有关过去的消息与问候，但在漫的等待中，那些期盼早已变成了植于心的失望。突然有人以故人之姿与他相认，一副痛惜模样地提起从前，他早已不会生动怀念之，只会觉得这一切是那样的荒谬可笑。

放在膝的双手渐渐握成拳，邱陵再开时声音平静得听不任何起伏。

“黑月除名至今有几年，邱府大门便在九皋城中立了几年。闻将军双健全、神志清醒，却早不来相认、晚不来相认，偏要赶在此时与我说这些话。你究竟所图何事？还是不要兜圈了。”

年轻男面上神愈发冷，对方拿了在沙场军营历练的架势来对付自己，却让他恍然间想起了从前在行伍中的那段遥远时光。

狄墨垂视线，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终于抬手将后的木匣拿到两人之间，面上神似是有些叹息。

“今夜请你前来，并非要你为我什么，而是要你个选择。”对方边说边用那只指节有些变形的手在那没有任何装饰的木匣上轻轻拂过，“当年你父亲的决定一手埋葬了黑月军。但刀剑断可重铸，战袍裂可再织。如今一个新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是否要重振黑月军，全在你一念之间。”

邱陵的目光落在那木匣上，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睛泛起波澜。

他不知那木匣中究竟是何，但从他对前之人的了解也不难猜到，那是一样比黑月旧史、居巢真相更有破坏力的东西，足以撼动先帝用铁笔划的是非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