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上的少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空缺屋瓦透的微弱灯火映亮了他的脸，令那张脸褪去了些苍白、染上些许意。

李樵抚了抚，突然便觉得那潜藏在血脉中、本该折磨他到天明的沉毒似乎没有那般难以忍受了。

她的解药还是用的。

又或者，她就是他的解药。

少年换了个姿势，单手托腮、目光透过那半块瓦的空隙，就这么静静落在那屋中女的上。

他一动不动、也不眨、再无其他动作，就只是望着那屋中的人单调枯燥地翻阅着诊录。

这样的夜本该漫，但他专注于她的每时每刻，就连星移动的速度仿佛都快了起来。

东方隐隐白的时候，女终于放最后一卷诊录，随后伸了个懒腰、没什么形象地挠挠，趴在那堆得七八糟的案上睡着了。

李樵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睛，随后轻轻合上那块瓦，转翻了督护府院的院墙。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现在去钵钵街，或许正好能赶上那白糖糕店第一屉糕炉。

他如是这般想着，有些苍白的脸上竟带着些许淡淡的笑意。

那笑一闪而过，快到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他站起，趁着府外街守卫换的空隙，在屋瓦间蜻蜓般掠过，向着钵钵街的方向而去。

待那若有若无的黑影彻底消失在夜中，全这才从廊隐蔽走。

他望了望那少年消失的方向，又瞧了瞧秦九叶那间亮着烛火的房间，前闪过自家督护翻箱捣柜、搜集案牍，到他手中却又言又止的样。

全毫不掩饰地叹气，又抬望了望天。

这夜倒是要到了，可他家督护的路看起来还有好一段要走呢。

手

屋瓦脊兽上的霜早已褪去，瓦间的草却越发茂盛，空气里都是夏的味，天明前九皋城最后一夜也仿佛跟着了起来，街巷尾都是藏不住的动。

夜会的男女，醉酒的恩客，偏门生意的小贩，甚至还有些小偷小摸的贼。李樵一一掠过那些影，随后在一不起的巷蓦地停了来。

一阵凌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那有些的熟悉影在巷一晃而过，屋瓦上的少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随后一个翻倒挂在了两人家错的檐牙之。

当真是因为宵禁结束的缘故吗？大晚上的，怎么什么人都开始来晃了？

不远那暗巷尽是家已经闭门的当铺，当铺招牌后的侧门前站着个蓬垢面的人，他怀里不知揣了些什么，隐约是个破破烂烂的包袱，他似乎很是有些张，前后张望了半天，这才伸手、飞快敲了敲那扇门板。

不一会，只见那当铺侧门上开了个小，一个面容有些浮的中年女小心探来，左右望了望才发现那蜷缩在影中的人，开低声唤。

“杜老狗？”

杜老狗听到动静抬起来，一瞧见那女，两便宛如添了火油的灯，“噌”地一便亮了，赶忙上前。

“是我、是我。”

“来吧！”

中年女说罢，抬起门栓，将那侧门开了一条小，杜老狗艰难挤其中，压着嗓问。

“风娘，我的书卖得如何？”

漏光又漏风的木栅板后隐约传来那风娘不客气的声音。

“自然是不怎么样！”

杜老狗瞬间了气，整个人瞧着都矮了一。

“怎会卖得不好？我这回明明了几分苦工去琢磨那人，就连题词也是一一推敲过的，市面上绝找不第二本这样惊险刺激的折来。”

“你费那心思又作诗又题词的，可咱们卖的不是什么白雪的玩意，咱们卖的是艳书！艳书你懂不懂啊？你真当买艳书的人会在意这些？这活计你也了这么久，怎地还是搞不明白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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