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悉这觉。这不是毒发的觉，这是恐惧的觉。

恐惧的蔓延早已快过毒发，早在他离开庄的那一天便植在他的里，平日里被压制着，等到这一天的时候便加倍地涌现来，将他彻底吞没。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比武”，而他从未胜过一招半式，只是招架就已耗尽全力气。

从起先日夜不停地寻找那并不存在的解药，到屡屡受挫，再到不抱任何希望……他开始靠截杀其他庄中杀手并抢夺他们上的晴风散为生。他的刀已经生锈，他的招式早已捉襟见肘，他的生命不知何时便会走到尽。

从前他独自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从未想过还能有什么别的退路。

直到他遇到了她。那天她用一不咸不淡地语气说起他的毒的时候，他突然便意识到：自己有了其他选择。

她说她可以试着去解他的毒，她甚至了解药，然后在他服解药的那天晚上陪在了他边。

被晴风散左右的这些年，他历练了一些保命的本事，所以尽昏沉、思绪混沌，他仍能微弱知到周围的环境和是否有人靠近。

他想他是先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有些拖沓的脚步声；随后他便闻到了她上那熟悉的薄荷香气，淡淡的、又挥之不去的香气；最后他觉到她的手轻轻落在他背上，没有多少度、却带着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从未会过这觉，仿佛只是被她这么轻轻一碰，便胜过他用十成功力去对抗毒发时的难过。

他喜这觉，喜它带给他的久的平静。可他也害怕这觉，害怕它会令他失去独自面对一切的耐受力。

他短暂的一生中，还从未从别人那里得到过什么馈赠。他想要什么，便只能去抢。

但这一回，他知他想要的东西抢不来。

今晚，你可不可以留来陪我。

这就是白日在那苏府门前，他拉着她的衣角、没能说的后半句话。

他当然说不。不仅今日说不，或许以后也都说不。因为只要他开了，便要告诉她一切，关于晴风散、关于山庄、关于他自己……

剧烈的撕扯侵占了他的，他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猛地在那些破木板上弓起，随后又重重落，吐一鲜血来。

血迹在发了霉的木板上氤氲开来，看起来就像是打过的痕迹一般。

百步之外，黛绡河河依旧不急不缓地淌着，河冲刷碎石的声音单调而平和，自始至终没有什么改变。

李樵仰面望向夜空，他已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前一阵阵发黑，还是今晚本就乌云蔽月、没有星辰，他只觉得自己恍惚从那一团化不开的黑暗中，看到了从前的光影。

他看到穿着家丁衣衫的自己站在都城的街上，前是动的人群。透过晃动的人群，他看到了那辆祭祀游街的车，车层层叠叠、装满了东西，每一层都摇摇坠，转过街角的时候便会引得人群的一阵惊呼。

他似乎就是那辆车。车上载的是他这些年为了摆脱晴风散所行的一切不择手段的尝试。

他知，他终有一天会从到外崩塌瓦解，就像那辆终将驶向火焰中的车一样。

那些车诞生的意义便是走向终、在火焰中燃烧殆尽，而他人生的全意义似乎便是在这挣扎折磨中度日、直到死亡为他带来永远的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撑着从那堆破木中坐起，随后慢慢抬起左手，试着让它握住那把他始终放在侧的锈刀。

脱力的五指不听使唤，握住的一刻便开始颤抖，如是反复上百次，他终于可以牢牢握住那把刀的刀柄，随后他用刀支撑着，缓缓站起来，凭着一意念和本能，一步步走了棚。

九皋城倚翠抱、城墙耸、形似一只趴伏在边的鼋。除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外，另还有五门。门不仅日常控制船只，还设有据季节调节城中位的闸，理起来比城门还要复杂不少。

而二三十年前的九皋城还不是如此构造，九皋地地势平缓的河湾地，没有先天关隘横档在扼要，所以建城时需得建得易守难攻才行，不论是城门还是，都要尽量修得易于掌控、少胜于多。似九皋这般引数条江河的城池，整个龙枢也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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