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声响打动卫风，他毫无意识攥了拳，终是忍不住转过。

繁复卦象铺满院落，光转不休，夜泽盘膝悬于阵心，衣袍无风自动，面安谧，宛如沉睡。

卫风咬着，凝望那张脸，眶又开始泛红。

“没事的。”

温柔女声响起，卫风看向那位堪称绝的挑女，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目光温和。

“他会想起你的。”木菩心顿了顿，又补充，“夜泽许是渡劫时被天雷劈坏了脑，虽不记得与你过往，但仍记得有这么个人，他在人间辗转找了你一万三千年。”

卫风听得心一痛，目凄楚。

“我叫木菩心，他是顾渊，我二人皆为夜泽挚友。”木菩心信誓旦旦，“不过你放心，到底是夜泽亏欠你许多，我们会帮你的。”

顾渊对上那人目光，矜持颔首。

卫风黯然：“有劳二位……亏欠谈不上，是我自己要等他的。”

木菩心张了张嘴，差忍不住将卫风星君命数被毁一事，抿移开视线。

此时线香燃尽，木菩心掌心丝线悄然变红，自发脱离她的指，飞速没夜泽眉心。

丝已成，夜泽气息虽有波动，但靠顾渊几番施法镇压，不曾生变。

木菩心松一气，解断顾渊与夜泽的禁制，施法将黑线从顾渊手中接过，准备收阵。

接的片刻，变故突生。

黑线末端陡然扎木菩心掌中血，墨紫灵自夜泽额间窜，迅如雷电疾而来。

木菩心脑中掀起惊涛骇浪，前一片白，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所有关于卫风的记忆，悉数被禁制传达给夜泽。

一切不过须臾间，顾渊闪扶住摇摇坠的木菩心，剑眉拧，抬掌就要劈断已被夜泽反控的禁制。

“——没用的！”木菩心此刻汗如雨，死死抓住顾渊，识海受制的痛苦让她面惨白，“他什么都知了……要堕了，用落天剑！”

顾渊面凝重，反手祭洪荒神，又见怀中人印堂发黑，细察之方知此刻控了木菩心的是夜泽心，他若就一剑断开禁制，虽能阻止夜泽心归位成形，可木菩心神魂必定受损——她只是神君，就此陨落也未可知。

……夜泽得太过了，为一己私，竟至置菩心的安危于不顾。

“快啊！”木菩心痛不生，唯恐夜泽当真堕，顾渊动手。

此时夜泽面沉郁至极，上黑气缭绕，显然息正在吞没仙炁。

顾渊不再迟疑，抬起落天剑，霜白剑尖直指夜泽。

——此时此刻，唯有先攻其摘星骨行唤醒夜泽，哪怕对方因此修为跌境。

杀意凌冽，惊动神兵护主，地漾剑现形，于夜泽侧缓缓抬起剑尖，锋芒对准顾渊。

顾渊剑眉拧，正要刺去，一虚幻青影闪来落在剑。

“——不要！”残魂猛扑过来，卫风张开双臂，死死护住后的夜泽，神惊惧至极。

落天剑的剑气震得他魂躯不稳，但卫风毫无退却之意，仍拦在剑前，双目闭，誓死保护夜泽。

顾渊只犹豫一瞬，禁制忽解，黑线脱离木菩心手掌，没夜泽眉心。

天顿生异象，骤然间风起云涌。

顾渊薄微张，叹一声，垂手收起落天剑。

卫风已经准备就死，可激剑气突然消弭，刚睁开便被人从后搂住，他落一个熟悉而冰冷的怀抱。

腰间双臂环绕的力度太熟悉，连肩上那人习惯埋的位置都与从前分毫不差。

卫风瞬间像是回到活着时候，又梦起了分别后梦过千万次的场景。

他不敢动，只觉腰间双臂逐渐收，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骨血。

“……衿。”压抑哽咽的颤抖声音响起，“我回来了。”

白骨

……衿。

太久不曾听人这么唤过他了。

卫风躯颤抖，摸到腰间那双冰凉护腕，慢慢转过，看到一双通红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夜泽泪。

像被绝望痛苦压垮，辛酸只能化作泪夺眶而，静默而汹涌，淌过苍白昳丽的面颊，令卫风心惊胆颤。

他间顿时酸楚，眶泛起意，所有的埋怨与苦涩在这一刻化为心疼，转过慌忙为夜泽拭泪，哽咽轻哄：“不要哭……我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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