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自己法号，顾渊目疑惑。

木菩心嘴角微微上扬，略带嘲讽：“果真都不是东西。”

“……”顾渊位权重地活了四万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言不讳地骂。

一时哑无言，缓了片刻顾渊才：“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待卫风涉过忘川海，亦不会再记得夜泽。可若夜泽记起所有因此堕，势必苦苦纠缠，届时又生波折……不如对夜泽保留一二，也算放过卫风。”

木菩心瞥一屋舍，看见夜泽立在卧房，正盯着把积满尘埃的古琴发呆。

“你如何断定夜泽会因此堕？”她问。

顾渊直直望向木菩心，往事令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痛苦郁：“我不敢断定。但我亲手决过十九位因一念之差堕的仙君，我不希望夜泽成为第二十个。”

归人

夜泽抬手抚过琴弦，杂无序的音律同烟尘一起开，震得他心生疼。

……原来我那么喜听琴，是这里的琴音。

卧房陈设简素，经年日久，桌椅柜榻都蒙上厚灰，唯有墙上挂着的一幅雪梅图纤尘不染，因灵力维持，画幅中细雪纷飞，片片零落，恍如真实。

夜泽凝望许久，手微微颤抖地碰，立刻受到几缕残留灵气——并非仙炁，是他未成仙时的灵息。

……为何还想不起来。

夜泽中沉闷，灵脉燥浮，抚摸画卷时不经意碰到墙，“嗡”声低鸣，一逸散灵息如冷油锅，顿时激千层浪。

灵息波纹开，墙砖之上慢慢浮现符文，一、两……极速蔓延到每个角落，数不尽的符文密密麻麻镌刻在一砖一瓦上，整座院舍迸发微弱金光。

夜泽愣住。

他自幼艰难，没正经去学堂念过书，写的字歪歪扭扭，万年来也没有什么。

所以一认来，这是他的笔迹。

墙砖上的符文均是些镇家宅防妖邪保康泰的，由锥刀一笔一划雕刻而成。夜泽抬手摸过，凹凸不平的刻痕刮过指腹，刺得心一阵坠痛。

他呆呆看着这成千上万由自己亲手纂刻的符文，着般一块块摸过去，从屋到院外，循着镌刻痕迹摸到院墙角落，终于看到被自己封存其中的一滴血。

这血符同井边那株盛放梅树一样，与他命脉密相连，只要夜泽不死，此间灵佑不灭、与世存。

夜泽双目赤红，将血取，以此为引施法追溯彼时彼刻。

淡紫灵呈雾霭逸散，汇聚一镜月。

夜泽看到了穿着缯大布的自己，正握着锥刀认真在院墙上镌刻镇宅符文，脸还是那脸，神却认真到令万年后的他陌生。

镜月里，“夜泽”落最后一笔，咬破尖取一滴血，封砖中。

“何苦这些，”画面之中忽地走一人，二十来岁，姿容俊秀温，眉宇间有淡淡愁。他取“夜泽”手中锥刀，看着对方掌心血痕，心疼之溢于言表，一边呵气一边，“就算遇到什么缺砖少瓦，我亦能应对。”

“夜泽”反握住对方，目光柔和至极：“虽是小事，总要了才放心。你一向弱，少累些总是好的。”

听闻此话，男目黯然，勉一笑，缓缓环住“夜泽”腰，靠在他肩：“……你要早些回来。”

“放心。”镜月里的夜泽语气笃定，低去吻男鬓发，搂对方呢喃，“你在哪里，我的心就在哪里。只要我在昆仑渡过天劫，必定不停蹄回来见你。”

…………

镜月逐渐弥散，夜泽看着那双缱绻温柔的眸，想要摸一摸对方靠在“自己”肩侧的清瘦面庞，却只摸了个空。

他还维持着那个抬手的姿势，许久才颤巍巍收回。脊背微微佝偻，肩抖得厉害。

木菩心沉默旁观，冷不防听到一沙哑声线。

“……菩心，倘若我跪来求你，你也不肯帮忙么？”

木菩心仍在犹豫，左右衣袖却同时被拽了一。

右边顾渊神凝重，极小幅度地朝她摇。

木菩心将偏向左边，垂眸看到几青白虚幻的指节。

卫风不知几时苏醒，此刻坐在石桌旁仰血泪盈眶地看她，目光盛满哀求，拽着她的衣角亦在摇。

“我——”木菩心刚要开，一刻细风拂面，夜泽突兀现视野，屈膝半跪在卫风跟前。

“你不要多想。”夜泽扯开木菩心衣袂，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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