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吧！”木菩心挣开他，拂袖让路。

夜泽抿了抿，一伸迈院落。

就在他踏的瞬间，墙砖黛瓦间发细微灵脉呼应，那座小小坟堆忽然颤了颤，抖落簌簌渣土。

片刻后，里缓缓飘来一白茫茫鬼影。

夜泽猛地住了脚。

那是一须发白、容貌沧桑的游魂，不知在此盘踞多少年月，大概又死过两次，三魂不见天魂地魂，连仅剩的人魂也到了弥留之际。

游魂看到他，虚幻的躯顿时抖若筛糠，佝偻着脊背，曳着一线青衣跌跌撞撞朝他奔来。

夜泽没躲，在游魂撞怀中时抬手扶了一把。

对方颤巍巍抓着他，似乎承受着极致的痛苦，血泪淌，瘪的嘴一直在哆嗦，像是千言万语堵在，只能发困兽濒死般的嗬嗬息。

夜泽愣住，看着这张沟壑纵横的陌生面孔，中满是迷茫错愕。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

“……老人家，你认识我？”

游魂通剧颤，顿时发一声绝望至极的哭嚎。

暗涌

在人世漂泊万载，旁观多少离合悲，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夜泽动容了。

但此时此刻，当这缕苍老虚弱的游魂倒在他怀里哭得肝寸断时，夜泽心竟生一同悲共戚的剧痛。

剜心断骨一般，好像很久以前也这么痛过。

夜泽手在抖，他将游魂搂，看到那树盛放的梅，墨瞳缩，底慢慢爬上血丝。

——这里有他残留的气息。

他来过这里。

他不记得。

怀中的游魂伤心绝，灵有溃散征兆，夜泽脏腑顿时揪成一团，不假思索割一滴本源血渡过去。

可鬼魅残魂受不住仙息，无法，夜泽便将那滴血中的天源炁一丝一缕剥来喂给对方。

摇摇坠的灵躯逐渐凝实，沟壑纵横的枯面孔舒展开，现副苍白俊致、秀清雅的年轻容颜。

这抹游魂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量极其纤瘦，一截嶙峋小臂自青绿衣袖伸，指节死死攥在夜泽的银护腕上。

夜泽低看着这张鬼气森森、血泪纵横的年轻面孔，张了张嘴，抬起手极轻地为他拭泪。

“……你叫什么名字？”夜泽语气轻缓，生怕吓到对方。

腕上的力骤然变大，夜泽竟有小臂要被生生碎的错觉。

游魂的脸上现一极致的绝望痛楚，刹那间血泪如雨。

“……你怎能、”游魂哽咽，“怎能忘了我。”

夜泽慌得手忙脚，用法术小心维持着游魂濒临破碎的灵，冷不防听到对方再度开。

“阻且，莫失莫忘……”

夜泽心神俱震，手失去分寸，游魂被迫摄仙息，顿时昏厥过去。

“再不放开他就魂飞魄散了！”木菩心冲上前来狠狠拍开夜泽，将卫风托扶到一旁。

夜泽呆呆看着自己双手，像被了神智，抬望向游魂喃喃：“他到底是谁啊……”

顾渊立在他后，语气淡漠：“他叫卫风，是你找了一万三千年的人。”

话音未落，夜泽周明显一僵，清灵仙炁顿时浊气，顷刻沉渣泛起。

顾渊眉瞬间拧作一团，当即抬掌摁在夜泽肩，靠悍至极的修为镇压住了对方陡然滋的。

“你——”顾渊心中惊异，不料夜泽飞升三次，竟还会有心。

他对夜泽的过往所知甚少，犹豫片刻，趁此刻对方神魂动，自作主张窥视夜泽飞升前后的那段缺失卫风记忆的人生。

……看完唯有无言。

顾渊总算懂了夜泽那荒诞不经的癫劲儿从何而来。他看到对方儿时被女当炉鼎折辱，又遭父母厌弃宗族除名，少年业障就此成为夜泽飞升阻碍。

既不世又不己，毫无求生意志，如何成仙？

于是洪荒神选中卫风。

此人聪颖机慧，俊逸温，又有星宿机缘傍，最适合开解渡化夜泽。

至于卫风的死活，洪荒神大概是不在意的。

那是唯一一位存于世的洪荒神祇，地位超然外，只是秉孤僻冷漠，幽居昆仑不问世事。创世十六万年，六界屡次经受覆灭之灾，他一向是冷旁观，任凭苍生垂死挣扎，从不相救。

唯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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