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宸有一紫玉珊瑚屏风，两千年前裂开，送到东海修养。你替我跑趟龙，看好没有，若是好了，请东海之主送回天宸。”

顾渊将平三十二天的天主令牌递给夜泽。

夜泽没接，拧眉：“传个音的事，何必要我跑一趟？”

“让你去你就去。”顾渊也觉得用这个理由支开夜泽有些牵，补充，“四海亦归天调遣，你日后上天受职少不了与其，就当提前熟悉。”

话说到这份上，夜泽啧一声，拿着令牌遁东海。

他离开后，顾渊立刻对木菩心：“你随我来。”

木菩心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飞到百里之外。见顾渊站在一片荒凉林地里凝眉审视，她好奇：“来这儿什么？”

顾渊反问：“你也看不见？”

木菩心讶然：“什么？”

但她心思细腻，从“也”字联想到顾渊方才支开夜泽一事，秀眉微蹙。

“跟夜泽有关？”她又问。

顾渊又摇：“我不通命理衍算，待你看过便知。”

木菩心刚要问看什么，顾渊忽而抬手，修手掌于虚空一。

嗡——

一沉闷绵的低鸣响起，脚大地开始微微震颤，顾渊掌那片空间扭曲变幻，凝化一斑斓光幕，蛛网般逐渐扩散蔓延，罩住方圆百丈。

光圈所罩之，一座荒凉院逐渐现形。

木菩心一时失语，直到顾渊注灵，破开禁制。

光幕轰然碎裂，纷飞散落，郁至极的洪荒气息洪般逸散开来。

木菩心瞬间意识到，这小小院大有玄机，竟是自昆仑手笔。

昆仑人丁稀零，除了洪荒神，也就白泽三青两位仙尊有能力布一连夜泽也看不穿的禁制。

木菩心住一块天幕碎片，轻轻捻开，从逸散灵气里明了份：“是白泽。”

顾渊顿首。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院，受到另一丝熟悉气息。

木菩心沉默许久，轻声：“夜泽说过，他在找一个人……应该就是那位了。”

顾渊的视线落到那两株一开一枯的梅树，瞥见藏在坟茔里的游魂，摇：“……我不善言辞，还是你去问吧。”

木菩心轻轻颔首。

顾渊目送她走院落，看到木菩心在坟茔前慢慢蹲，小心翼翼抚摸已经被岁月腐蚀的墓碑。

“……卫风？”木菩心低声唤。

顾渊听到这个名字，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他皱眉回想，陡然记起万余年前勾陈大帝来天宸述职时谈起的一件事。

说上一任文曲星君归墟，亟待新主，文曲星宿于人界自择了一位惊才绝艳之辈，只等其十世状元功德圆满，便可主文曲，继任星君。

可半途了意外，凡人命数在第一世十六岁中状元后突生变故，变得扑朔迷离。

此人原该官拜宰相儿孙满堂，八十九岁寿终正寝，被改后竟在三十七岁猝然离世，且魂魄落不明，未曾踏回。

无奈之，文曲只得另觅新主，今已驻星宿，不日便来拜见东宸。

顾渊当时座旁听，见东宸掐指一算，一个名讳：“卫风？”

勾陈顿首：“正是。”

东宸神变幻莫测，须臾笑：“星君向来由星宿自行抉择，顺天意而为便是。”

……卫风，一万三千年前。

顾渊忆起时间，眸中顿时晦暗：那不正是夜泽证成仙之时？

莫非夜泽山世寻飞升机缘，差错被卫风所渡，坏了对方命数？

可更改星官命数谈何容易，就算以顾渊现修为，也无法撼动星宿之力，遑论夜泽。

既非机缘巧合，必属蓄意而为。

放六界，本事在自己之上的只有四位，其中三位是天界的神尊，还有一位……

幽居昆仑的洪荒神，虚暮。

而夜泽亦是昆仑。

无需推衍，顾渊稍加联系，便猜了个大概：

夜泽飞升遇阻，洪荒神为助其证，于凡间挑中未来的文曲星君，牵红线，拿走卫风的机缘，用来成全夜泽。

……难怪夜泽说他飞升时天劫凶险异常，这损人利己的缺德事，天雷没劈死他已是法外开恩。

顾渊回想起这一路来夜泽每逢风月地必定去寻问柳的浪模样，拳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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