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听完，面颊忽地一红，连喊人也忘了，匆匆起福了一礼。

“我从楼路过，听到琴声，想上来看看弹琴的人。”

夜泽还是想不起。

说完停顿片刻，夜泽抬手召地漾剑，眉间多了几分狠暴戾：“若是漏掉一个……我削你一块骨。”

老鸨知来者不善，他并无选择余地，只能匆匆召来所有通曲艺的郎倌儿，十好几位，乌泱泱挤满大半间厢房。

“别怕。”他温声，抬手将那断弦捋直，用法术修复成原样。

……莫非我是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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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躬退，片刻后一阵杂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老鸨带了几个拿着的伙计闯了来。

待到曲终，白衣男抬，陡然撞一双冷郁眉。

人也好妖也罢，杀了多。夜泽不在乎什么天谴，他既不修炼取，也无神仙的怜悯之心，唯一支撑他活着的，就是那句“阻且，莫失莫忘”。

厢房之中更是混不堪，榻上窗边，都是三三两两纠缠在一起的男人，浪语耳。

其中有的还是从其他恩客的床榻上拉来的，衣衫不整。众人均听说这里来了尊煞神，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骇得一震，忙起赔罪，只自己曲艺拙劣，请公见谅。

到风景秀丽之地就停来赏玩，累了就地昏睡，路见不平绕而行，倘若遇到不主动找茬，他也愿意大发慈悲送对方一程。

老鸨见到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时瞬间怔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猜测面前是个女扮男装来寻作乐的娘，于是掩笑：“我们这儿都是姑娘，‘公’来错地儿了……若是要找相公小倌儿，可得去斜对面儿的‘香袖阁’呢！”

白衣男轻轻颔首，偷偷看一夜泽，耳朵更是红艳滴。

夜泽素来厌人，本想绕过城池，可在城门望见穿绿衣裳的瘦削背影，鬼使神差地，他竟然跟着对方了城。

众人俱是一惊，知来者绝非常人，于畏惧本能后退。

他转走，可审视这片衣香鬓影的风地，又觉得熟。

夜泽仍坐在贵妃榻上不动如山，只撩起扫了，那些伙计就觉得掌心一松，手的家伙瞬间化作飞灰湮散。

夜泽看着这个场景，心莫名动了一。

夜泽盯了稍许，隔空向那人。

他想找到说这句话的人。

对方面容秀丽，量纤细瘦弱，像是被这位凭空现的不速之客吓到了，竟弹断了一琴弦。

夜泽微微皱眉，他看着这些秽场景，竟然不觉得震惊恶心。

一瞬间眉拧成团，“他”是谁？

动作快过意识，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现在香袖阁的某间厢房里，正和一位抚琴的白衣男面面相觑。

夜泽一路跟门，直到对方搂着个风尘姑娘上楼，转弯时夜泽看清其虚气弱、笑不止的脸，心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期待突然消失殆尽，甚至有些反胃。

“能否劳驾继续？”他问。

夜泽看到这些人畏惧自己的模样，心里没来由焦躁，翳目光一一扫过，落在最末一位穿着青绿衣裳的男上。

夜泽勾勾指，老鸨双脚旋即离地两寸，不受控制地飘了过来，他落地后两战战，竟跪在贵妃榻前。

夜泽瞥见那块“香袖阁”的牌匾，将神识散开，果然望见里尽是脂抹粉的白面小生。

心慌意，弹琴也弹得错漏百。

就这么在人烟罕至的地方飘上百年，他终于到了人间国度。

夜泽没有银钱，上只有玉树结的珍珠，遂掏一把递给对方。

对方脸上毫无惧，只低眉顺目立在一旁，看着倒是文弱俊秀。

夜泽面沉如，半晌才：“那便换一个会弹的来。”

那绿衣裳是位男，轻车熟路来到一间勾栏院。

踌躇片刻，夜泽撤了仙术显形，拉住那老鸨，问：“你们这儿，可有……穿绿衣服的男？”

夜泽居临睥睨他，淡声：“把你们这儿所有会弹琴的，都叫过来。”

游历时，偶尔吃到什么好吃的、看到什么好玩儿的稀罕玩意儿，夜泽便拿回昆仑送给三青，接着又山漂泊。

夜泽听着听着开始皱眉，觉得不对，怎么弹得这么差，比他差远了——

夜泽正苦思，忽然听见阵悠远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