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风心中刺痛，角缓缓落一滴泪，苦涩叹：“……罢了。”

握怀中卷轴，视野逐渐涣散，意识也开始变轻，像是被云托着，过时空瀚海，回到人声鼎沸的楼阁。

他抱琴踏厢房，听到楼台有谁在唤自己，于是低看去。

一望见人群中那颀影。

对方风尘仆仆，斗笠垂纱，仰也在看他。

双脚瞬间沉逾千斤，再也迈不动半步。

卫风怔怔凝望那人，直到对方摘斗笠，仰朝自己粲然一笑，目光柔若。

我回来了。

卫风听到那人的声音，恍如隔世，他像被勾了魂，竟就这么了去。

周遭光景飞速倒退，他不顾一切扑向那对他张开双臂的人，却穿过幻影，栽万丈渊。

……怎会是假的呢？

卫风心如死灰，颤声叹着，缓缓合上，枯瘦的手一一从卷轴上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忽地炸开一闪电，林小虎吓了一，他仰看着突然变脸的老天爷，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惊雷响起，几乎同一时刻，他听见背后屋里传娘亲悲痛绝的哀嚎。

“——卫风！！”

循迹

夜泽了一个很很的梦，到括他这四百年来所有过往。

奈何人生荒唐又屈辱，重温的过程就像被撕开溃烂的伤，腐朽的血。他痛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躲在暗，像只受伤的兽默默舐伤。

血一直在，他明白自己治不好了，于是蜷缩在角落等死。

可等死的过程了意外。

他被谁捡到，那人将他揣在心，用自己的温回这冰冷僵的躯。

腐烂的伤开始愈合，他用从对方上汲取的意新的血。

原来世间还有这样一供他栖息疗伤的港湾。

他眷恋地依偎在对方怀里，渡过严寒酷暑，旁观开叶落，经年日久，一刻也不想离开。

直到有一天，那人对他说，自己要走了。

他一就慌了，拼了命地挽留，却发现自己竟然从未看清过对方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只是摇。

我要去哪里找你呢？

那人像是笑了笑，将他从怀里放，温声细语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拼了命攥住那人衣摆，却还是只能睁睁看着对方消散。

还没来得及去追，后颈就被捉住，他被丢一个结实的牢笼，怎么撞也撞不开，直到破血，他绝望地躺在笼里等死。

可等着等着，他又想起那人来，忍不住回想那人说的话。

是什么呢？

他凝望笼外广袤无垠的天地，突然听见一轻柔声线萦绕耳畔。

……阻且，莫失莫忘。

夜泽猛然惊醒。

天光刺目，他本能抬手挡了挡，慢慢从地上坐起。

玉树见他苏醒，又递来一枝繁。

夜泽习惯折，手搭上去又顿住，皱着眉推开：“说了不要，你是傻的吗？”

山石间盘踞着一只凤凰，正委委屈屈地朝远的梧桐树叫唤，夜泽目光落去，果然看到化了原型在凤凰窝里酣眠的三青。

夜泽踹了玉树一脚，问：“我睡了多久？”

玉树霜枝颤动，舒展着比一个数来。

“……一百七十年？”夜泽诧异之余，心里猛地一缩，有缓不过劲的钝痛。

他有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依稀记得，自己成仙前被撵了昆仑山，渡劫飞升前才被白泽带回来。

可他山世的那段记忆不见了。

夜泽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越想越觉得痛裂。

神识散开，白泽不在昆仑，没法求证自己是不是被天雷劈坏了脑，至于三青……她只晓得吃和睡，不问也罢。

余光瞥见自己上穿的衣裳，夜泽微愣，将手举到前，盯了那双银护腕半晌，死活想不起这东西怎么来的了。

……我离开昆仑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泽皱眉看了会儿日落，忽地转朝东面走去。

他离开昆仑仙山，俗世凡尘。

夜泽漫无目的地在人间游，两条跋涉过万千山，偶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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