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司砺英接到朝廷来函的这天，妊婋和叶妉还有怒放三人已经悄悄乘小船来到了岭南循州外海一带，只等天黑后上岸。

她说完这话稍作停顿，看了旁的圣人屠和千山远一，才又转过来对司砺英说：“这次南来在苏州外海险些跟朝廷师起了冲突，我们也担心日后往来南海再遇扰，何况先前还曾听闻建康朝堂上总有男官叫嚣着要北伐，我想既然我们已经到了求，不如就近上岸打听打听朝廷动向，也好在来日加以应对，只是我们人生地不熟，还想请大司命给我们指个路，待事成后海上互通无忧矣。”

这个要求有些乎司砺英的意料，她没想到燕国上元府的决议人竟在正式会谈上直接要求她协助她们偷渡到朝廷地界去，她低沉半晌，妊婋几人也不促，只是闲闲喝茶等她的回应。

日落后的海面余晖,在云层上方涂一抹海天霞。

至于建康的况，在正式派遣使者前，司砺英也想通过旁的方式再多探听些消息，正好妊婋等人也可以作为她的暗探。

事谈到这里，妊婋觉得她们也有必要把计划挑明一，于是笑：“洛京皇城有书称闽东造船楼船铁轴工艺湛，冠绝天独步海，我们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看这个时间，司砺英明白朝廷这是给她递了个台阶，让她赶在秋日之前把燕国船队打发走。

目前她们两边虽然还称不上是正经盟友，但既然谈了海上易，起码在当大家算是同路人。

直到妊婋喝完一整杯茶，拿起茶壶又给自己添满一杯端到嘴边时，才听司砺英问：“你们要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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妊婋迎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司砺英近日与朝廷来人达成了某些协议，所以不便在明面上与燕国结盟往来。

听她话中说“朝堂有男官叫嚣北伐”，司砺英想燕国这是也有旁的方式可以打听到建康的事，那后面她派使者驻建康或许也瞒不住，既然如此，为了避免两边日后因此事生隙，她决定还是把目前的状况再挑明一些。

这事她们早已合计好了，见妊婋在喝茶，千山远开答：“五个人，若是多的话，我们可以分多上岸。”

她们在屋里从午后谈到日落时分，确定好接来各安排后，又一同在这边大院后的宴厅里聚了一回，至晚方散。

“是的，也不一定非从闽东上岸，岭南也可以。”妊婋说，“我们分潜行，最迟一两个月便回，绝不给大司命招惹是非。”

“倒是不多。”司砺英想了想，又问，“你们除了要去江南一带打探朝廷动向，还要去别的地方么？比如……闽东造船？”

妊婋猜测“明面上不与燕国互通往来”可能是朝廷跟司砺英达成共识的条件之一，她看向司砺英说：“我们初来乍到，本也打算多带几样南海特产回去请众人瞧瞧，再选定日后的互市产，至于炭铁嘛，数量不是问题，只要我们的船装得，不过……”

夜阑潜行

妊婋听完垂眸想了想，看来炭铁对司砺英来说的确非常重要，但于某原因，她不方便直接跟燕国易，所以才提以阇婆斑岩换，为的是拿阇婆幌，暗地里继续为自家置办炭铁。

武真公主留在闽东的人收到消息立报至苏州江淮师大营，武真公主得知后回建康先见了婺国夫人，随后与她一同请旨，不久后，徽音殿里发旨意，计划将在今年秋日派遣使者驻求。

司砺英其实也想趁这次派遣使者的同时，暗地里让人往闽东打探一朝廷的新式战舰，尤其是她前几日在海峡中间瞧见的那些炮船。

第二日，司砺英派人向闽东官府传话，说武真公主先前的提议她想好了，同意与建康互设使者加两岸联络。

等到那余晖渐渐淡去，天边只剩了静谧的蔚蓝，随着淡月缓慢爬升,海的颜也开始向空中蔓延，将蔚蓝慢慢染成洒蓝、品蓝、靛蓝、黛蓝,直至沧溟一。

今日这场会谈行到这里，妊婋等人和司砺英达成了暗地里的合作意向，确定来日由司砺英派人先送妊婋和叶妉还有怒放三人从岭南偷渡上岸前往江南，随后再是千山远和一位船运府的造船师与司砺英派的细作同去闽东，圣人屠则与其余众人留在淡。

“我近日正准备派人从闽东上岸使建康。”司砺英看着她们说，“你们所说的‘上岸’，是不惊动官府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