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途径城镇的时候,她们才会把袖和袍摆都放来,上帽遮住短发，让自己看上去有个正经士样，以免惹来不必要的注意和盘问。

她们三人此刻上穿的都是千山远的半臂夏服,幸而妊婋和叶妉跟千山远的量差不太多，只怒放年纪小些个还没起来，比她们矮半个，临门前圣人屠给她把衣服改了改,这才合。

为了能在朝廷的地盘上畅通无阻且一路有饭吃，她们偷渡时背的包袱里带着千山远给她们的假度牒，度牒上的受箓观正是常与千光照有联络的苏州城外观，她们可以凭借这度牒到沿途的观中挂单,宿无忧。

尽如此，三人上也还是带了些金银豆,若临时遇到要用钱的地方，可以换些盘缠使用,昨日她们就从邝一姑那里换了些铜钱备着。

岭南的观不算少，她们今晨来前也跟苗村的人打听过了，往北走一日有个荔香县,县中就有座观，妊婋几人打算前面几天先徒步受一岭南各县镇的风土人，然后再找地方租借匹驴代步或转乘船，往江南去也好快些。

她们在乡间官上走了半日，中午路过一个建在河边的镇，遥遥见那镇外渡人影攒动，岸上迎风飘扬着各式酒幌和望，不时飘阵阵饭菜炊烟，引得走镖人住闻香，勾来跑船客停帆寻味。

妊婋三人来到近前，见岸上一片大大小小的脚店，有铺茶铺，也有杂货铺药铺，更有客栈和代写书信的小摊，地方不大，生意倒很齐全。

她们挑了一家人不太多的铺，在棚屋外面一张桌边坐来了几菜，有荤有素有糖，店家还送了她们每人一碗稻米饭，说不够可以再添。

过去她们在燕北的时候，常吃的多是面或麦饭粟米粥，淮北岸虽然也有些稻田，但占地产量不多，平日里大家吃的时候，多是把稻米跟别的谷掺在一起蒸，纯的稻米饭却没吃过，如今在岭南乡间行了这半日，吃到一碗腾腾的稻米饭，竟觉得格外香甜味。

她们一边吃着饭一边打量岸边的渡，河面上此时停着不少货船和客船，岸上车如龙，真正是个繁荣的岸。

前面两天她们从循州沿海渔村到循北苗村时，走的都是乡间小路，并没见到太多人，今日走官路过渡，才算是瞧见了岭南民风。

这渡岸上开店的掌柜、揽客的小二、船的客商和歇脚的行人皆以女居多，年轻年老者都有，渡附近还有些跟随辈行的男童，以及在外谋生的老男人，年轻者却是少见。

据妊婋所知，岭南并不是一贯这样的，从前各乡宗族势大时，都以儒家礼教把女人拘在家中，外走动者虽偶尔有之，但绝没有如今这样多，能够走动的范围想来也没有这样大，看来是三年前海震过后才有了这样的转变。

正在她三人默默观察间，渡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蹄声，妊婋抬往前望去，见是一支官军小队停在了这片脚店外，大约十来个人，住了后翻跃，将拴在桩上，大步星地朝她们这边走来，领的一边走一边声吆喝店家：“掌柜的，人上茶！快着些，莫误了我们公。”

这一片渡店家多，卖的吃也不尽相同，许是妊婋三人坐的这家铺外空座多些，那些官兵径直来到这家店外，扫了妊婋三人一，在她们侧几张空桌上坐了来，开始敲桌茶。

妊婋转打量了几，见其中一个官兵把手中的号旗放在桌上，旗面上绣着“凉”两个字，这时已有店家忙不迭地从里面跑来倒茶，倒完朝那几人堆笑：“今早新熬的解暑茶，军娘慢喝，不够还有。”

凉军，妊婋想了想，她从黔滇的西南大使府来信中听说过这个名号，三年前海震过后，建康嫖姚军何去非带人来岭南肃清官场和地方宗族势力，曾与当地凉族女联手，后来凉队伍被编岭南军，其首领也被加封为凉侯，这二三年间据说又在民间征召了不少人，岭南各地都有她们的大营驻，已基本上替掉了原来的岭南军，只是不知从前那些岭南军的男兵都被到哪里去了。

看得这几位凉兵确实是渴了，一个个端起茶碗大开喝，喝完一碗又拎起店家放在桌上的茶壶自家添茶，正喝着，那领的忽然盯上了旁边脚店门外的一个人，当即撂茶碗大喝一声：“那个老的，你站着！”

妊婋三人闻言也回看去，见是一个胡白的老男人，被那凉兵的喝声吓了一，接着转就逃，跑了与外形年纪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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