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分星

司砺英在淡的大院建得很气派,她素日住在这里的时候不多，这大院平常也是淡事姑们议事的地方，有时候还用来解决各纠纷,供人们在这里评理辩理，也用来宣布理结果和惩戒,因此这里的屋也比别都要宽敞大,带着一威严气息。

今日南北两边的正式会谈,设在大院正中间的屋里,燕国这边来了十个人,国书上的主要使者是妊婋、圣人屠和千山远三人，另外还有叶妉和怒放以及几位船运府的造船师与舵师列席旁听。

司砺英这边除她本人外，则是几位二副三副和寨中姑,共有十二人。

妊婋她们屋的时候，司砺英这边众人都已到了，妊婋朝屋扫了一，见大副不在这里,昨夜宴席上她也听说了，大副这段时间都在达皋忙着工坊的事，上次阇婆来使也没耽误大副带船队海，看来她一向是不参与这类接待外使和会谈之事的。

大家在屋中打过招呼坐后,各自取过茶杯，拿起桌上随意散放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青草茶,在轻松闲适的气氛中开始了这日的会谈。

司砺英先开为会谈临时延后一事表示了歉意，说自己昨天在达皋没能及时赶回,又说幽燕号带来的铜铁如今已在工坊投熔炼，为此再次谢了她们的赠礼。

这些话其实昨日宴席上她也说过，妊婋留意到她数次调那些铜铁是燕国的“好意”和“赠礼”,也称要备些回赠之给妊婋等人带回去，但对于妊婋先前说过的“联手共抗朝廷”一事却是只字不提，于是妊婋笑着说：“我们燕北矿产颇丰，这些铜铁虽重，价钱有限，比之大司命亲自款待的谊，不足为也，哪怕只充作此次南行的游历开销，也值得了。”

司砺英听罢，用探究的神看向妊婋和圣人屠还有千山远三人，想知妊婋这是故作轻松，还是有什么别的图谋。

这时圣人屠也悠悠开说：“我们北地产虽丰，奈何经过前些年数场战，各百废待兴，包括重建港和新式战船，也都是靠我们船运府这几位从旧日皇城百工图谱中翻找册籍一摸索改造来的，平日里不过在鲁东一带对付些零星海匪，如今往南游历，也是听说了南海的声威，慕名前来讨教一二，考虑到朝廷师的威胁，若能联手最好，但若大司命有旁的顾虑，我们就只当个朋友，也希望先前苏州外海的小曲，没有给大司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合的，请尽说来。”

圣人屠语速不快，神晏然，看上去十分诚恳。

司砺英知她们这两日都回过幽燕号，料她们必定也留意到了江淮师那艘蒙冲已不在港，又因司砺英一直没提结盟的事，所以她们话中意思是猜测她因为这件事而有些顾虑。

大上倒是没猜错，司砺英微微一笑：“并没给我添什么麻烦，我们与朝廷早不似往日剑弩张了，那艘蒙冲和上面的官兵现已归还朝廷，事也谈开了，原不过是场误会，如今两岸相安无事矣，不必介怀。我也盼着来日能与贵国往来产，只是我们两岛上没甚特产，也不知你们需要些什么，正好今日大家坐来好好谈一谈。”

不提结盟联手，只说贸易，妊婋心中揣着司砺英的话，想是朝廷那边为此事派人跟司砺英涉过了，于是她也顺着这话说：“一向听闻南海商路繁荣，只是未曾见，也不知海上常往来的都有哪些南国产，不如就请大司命替我们举荐几家商队吧。”

妊婋这话正合司砺英所期，她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青草茶，提起昨晚她们在席间喝的那个阇婆果酒，说阇婆有一火山斑岩，铺设石阶步观大气，亦且耐防，建康几年前就曾有人来到岭南，跟阇婆商队重金采办斑岩，据说是为武真公主建造府邸所用。

“你们返程也需要重压舱，可以看看这石料用不用得上。”司砺英悠悠说，“那阇婆使者前阵给我带了一块样石，一直放在达皋，我昨天顺便带回来了，若你们兴趣，稍后可以去瞧瞧。”

司砺英说完这话，坐在她旁的一位二副也提了几样南海上常见的产，妊婋听她们话中这个意思，为了表示对燕国这批铜铁煤炭的谢，阇婆斑岩以及其它货都将由司砺英为她们置办作为回礼，明面上就算是燕国与阇婆等国经由她的介绍了一回易。

之后司砺英还提要以阇婆的名义再跟燕国签订一批铜铁和煤炭，并希望能在今年冬日里运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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