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甚么？”小丫闻言，立时眸晶晶发亮，追着他问。

“喏，就搁在那边漆几上。”天指了指东边屏风那一张朱绘小漆几，那几上搁着一只四角嵌玉的旃檀木匣。

霍成君几步跑了过去，启开了匣钥，只见其中置着一只柿纹的青玉盂，盂中是块儿冰玉般晶莹剔透的圆饼，光泽却并不似冰块儿的晶澈雪亮，而是要柔和许多。

“这……是新贡上来的玉石么？”她微微挑了眉问，语声却低落了去，兴趣并不怎么大——她自小的首饰便是各各样的材质，金、银、玉、玛瑙、珍珠、瑇瑁、珊瑚、琉璃、、云母、象牙、犀角、绿松石……

可，她总也不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喜将这些金玉之类的东西成各奇巧样，沉甸甸地压在上——分明是自讨苦吃！

“不是首饰用的玉材，”天将她的失望尽数看在了中，仿佛有些忍俊不禁——“你不妨削一块儿来尝尝？”

“尝？”小丫这次真的讶异了，微微瞪大了一双清泉般的眸，然后迫不及待地接过了他随手递过来的小银匕。然后自那剔透如冰的圆饼边角小小划了一块儿来。

那冰玉样的什拈在手中却似乎并不是石质的凉，份量也要稍微轻上一些：“当真……可以尝么？”她一眸晶亮，期待地看着他问。

“自然。”天依然是温静从容，似乎隐隐又有些微好笑。

她将冰玉似的晶块儿喂了嘴里，也只片时，她全不由惊喜得脆声叫了起来：“甜的！是糖！”

“不对不对，这不是糖，也不是饴糖或饧糖……”一边儿细细着那甜块儿，无比欣喜，一边自言自语着——“不似糖那么腻，也不似饧糖那么粘，比饴糖要清甜些。”

“陛，这究竟是什么吃？”她眸转瞬已落回了那块儿冰玉似的圆饼上，胶着，同时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块儿圆饼，够自己吃几天。

“这是南地贡的石，据说是当地一名为「甘蔗」的草取熬制而成，滋味同其他的糖大不相同。”天温和带笑地解惑——“统共贡了三十饼，半数送去了乐那边。”

“听闻你自幼嗜甜，余的朕便令人都带了来，就置在外室，大约可以吃上好一阵的。”仿佛明她的心思，他温和地开了。

“呀……”小丫张大了嘴，仿佛被惊喜得有些发，一时间都说不话来。

半晌后才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脸：“陛你可真是太好了！”

年轻的天闻言，抬手了她额发，笑意无奈而又溺：“养了只小馋狸儿，自然得为她寻吃啊。”

※※※

晚间，披香殿中六尊十五盏连枝的青玉树状树照澈厅堂，天正跽坐在正东的黑地朱绘漆案后，提笔阅着朝臣的章奏，而霍成君则在一侧随意逗着阿雪玩儿。

天这位霍婕妤乃是闱外尽人皆知的，夜夜只宿披香殿，甚至政务繁冗时，索会带了章奏来此批阅，半分也不避忌。

此时，霍成君偶间抬，见他眉峦皱，提了朱笔却久久也未落——

“陛，这章奏上说了什么为难事儿么？”小少女起，几步走到他畔坐，仰着脸儿有些担心地问。

“倒也无甚大事，是匈那边遭了雪灾。”天自那卷沉黄的简册上移开了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啊？雪灾！”这都已经暮时节了，虽说安这边也有些倒寒，但桃月落雪听起来还是骇人听闻了些。

她怔了怔，然后才有些不解地开问：“匈屡犯我大汉北境，世代为仇，如今……如今他们遭了雪灾，于我朝而言，不是应当是好事么？”

“逢此天灾，匈大受折损不假……可他们若因此衣匮乏，有冻馁之患，或许就会而走险，向我大汉北境劫掠。”他神温和，十分耐心地仔细解释——“原本自近年来的两场大仗起，匈兵力大损，已然安份了许多。可这一场天灾，不知会不会令得他们殊死一搏。”

这些事霍成君是知的，两年前，陛即位的第二年，便发骑兵十六万，分五路攻打匈。这是大汉立国一百三十二年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对外骑兵征。

同时，派遣了校尉常惠前往乌孙，节制乌孙骑兵五万余，与汉军东西并，夹击匈。匈畏惧汉军，惊惶西逃恰遇乌孙兵，一场激战之后大败而归。

第二年冬，匈再袭乌孙，却遇大雪，生还者仅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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