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竟极少见地微蹙了双眉，他不由微微失笑，温声安抚：“这样事儿，自有满朝君臣计议，哪里要你这小丫来心？”

“蛮夷之族与我中原汉人异地异俗，论起来，这倒并不算稀奇的。”他笑了笑，仿佛也有些兴致，索便放了手中的那卷章奏，神随意地同她细说起来：“挹娄那边天气苦寒，冬天人们会把猪油涂在上御寒，而夏天炽时则袒，只用一尺大小的布匹蔽其前后。”

“真是天方夜谭一样呢，”小丫愣了愣怔了好一会儿，然后舒了气，方才又开——“陛是从书上看来的么？”

大汉击匈大胜而归时，她正十一岁，清楚地记得自家阿父站在中，神肃穆地远眺着未央的方向，静静看了良久，最终只轻声慨叹了一句：“倒当真是孝武皇帝的血裔。”

“阿母同阿兄不知告诫过多少回，说将军府外面危险得很-阿父位权重，外不知有多少人打着霍家的主意，我又是阿父的心，断不能让人趁了隙。所以，即便阿父阿母他们外也几乎从来不带着我……连安城是个什么模样，我都不大清楚。”

自此，匈对大汉，便是言和不言战了。

“那，陛，你见过匈人么？”室中微微静了一小会儿，少女有些稚气的语声响了起来，透着几分好奇

“女的话，衣裳没多大差别，不过不帽，大多梳发辫，也有不梳，披着发的。”

她那时就明白，当今陛是个十分厉害的有为之君。所以未时，曾担心害怕了许久的……未曾想，他竟会是这般一个温和细致的人呢。

“真的么？”她神陡然一松，但还是不大放心地问了声。

“那，匈或许会因此犯境的话，北疆那边当早防范的罢？”霍成君想了想，一双明澈的眸看着他，认真地问。

“他们是什么模样，和汉人生得一样么？”她立时来了劲儿，晶亮着一双眸问。

“那时少不更事，如今想来，倒是过得恣意自在。”他默了片时，方才举重若轻地温声回。

“陛……原先时，过得辛苦么？”小丫却忽地静默了片时，而后开问——他的世，举国上、朝野外尽人皆知的。

“除了须发密些，颧骨一些，面貌上其实无甚差别，倒是衣饰打份大不相同。”他静静回忆着，嗓音温和——“匈人的衣裳多以为主，男着圆筒状或尖状帽，都梳着椎髻，上衣是直襟左衽，着，也并不像我们汉人这样穿履，皆是足登革靴。”

“何况，如今匈国力已大不如前，只怕二三十年都养不回元气。即便当真侵犯北境，也不过是些散步游勇，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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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从不知这世上竟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怪癖习俗，简直无法设想，惊得大大张了嘴。

“君无戏言。”他失笑，而后正了神温声答。

“而且，即便在府中，也是给阿母束得。不许掩雀扑蝶，怕摔伤了脚；不许摘折草，怕划了脸扎了手；不许接近塘方池，怕了足……边的仆从婢都是诚惶诚恐地替阿母看着我，哄着我，却从不敢陪我嬉闹玩耍，惟恐一个不留心便要挨罚。”

“而乌桓那边，男则剃发，称髡。女年少时同样剪发，到嫁时才会蓄起发。”他又细说了这些——“至于西域诸族，离中原更远，样貌都同汉人大不相同，风气俚俗之类就更奇异了……”

二，再加乌孙、乌桓与丁令的乘势攻击，匈伤亡惨重，国力大为削弱。

“嗯，”天微微颔首——“明日早朝便同群臣廷议，商定细策。”

“呀，披散发！”小丫惊异地瞪大了，仿佛不可思议地——“那多奇怪！”

“噢。”小少女闻言，却低低垂了，明亮的黄烛火竟衬得她稚气未脱的面庞有些空寂落寞。

“自记事起，便有许多人说我生得有福气……可我，却从来不曾有过半分自在的。”默了半晌后，她才缓缓开了，一向轻快无忧的语声难得有些低落。

室中静了一瞬。

“不尽是，安城中原本就有许多异族，朕少年时……在安市井间大，八街九陌都逛得熟稔，曾同他们打过些。”似乎忆起些什么过往，他神也微微恍惚了一瞬。

“朕承位只四年，还未遇过匈朝贡，不过因为自小在市井间大，以往在安城中倒见过生意的匈人。”天一怔，微微思忖了片时，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