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他摘的不止是面，还有名为“无所不能”的盔甲，不那么温，甚至有些扎手的底，真实得手可及。

虹想起了自己被视为神明的过往，将那些神像、冠冕都在梦里的男人上，把他端端正正摆到篝火前、祭典中，远比他自己契合得多。

但“君十九”是站在篝火外冷旁观，吐槽世人愚昧的人，也是祭典里散漫路过，边买纪念品边嫌弃仪式繁琐的游客。

他有血有，温和可亲。

梦里的男人会挥剑砍向所有靠近自己的人与非人，因为他本就是从血与火中走，又向血与火里奔行，习惯了争斗杀戮，一伤人伤己的煞气。

但“君十九”若是朝别人挥剑，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背后现了敌人。

梦与现实的错位，一如命运和谶语的偏差。

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虹笑了笑，底多些许温度。

他捧起君不犯持剑的手，用衣袖净他指间的斑斑血迹。

“我们走吗？”

“走吧。”

兰惹（9）

当君不犯心里冒“差不多了”的念时，山上山忽然邪氛一净，天地清明，原本诡谲的死寂也被悦耳的鸟啼打破，整座山都一“活”过来的觉。

日于东方，洒明净的金光，光芒犹如从枝叶间垂的繁密丝线，映照得林中草绿树青，别是一番诗景。

虹停脚步，看向旁同样停步的人，青衫黑发在晨间微风中猎猎，眉目舒展，郁气尽扫，也像这座山一样“活”了过来。

显而易见的兴。

虹伸手，顿了顿，只用尾指轻轻勾了一君不犯的指。很轻，就像只是碰了碰他，所以他没有躲避。

“怎么了？”君不犯问。

他没有回，目光穿过疏密有致的树荫眺望远方的群山，那片如云如雾的蔚然绿意印在他澄澈如镜的瞳仁上，就像有画家用笔墨了一幅微缩小景。

“你的心变好了。”

君不犯一愣，反问：“我之前心不好吗？”

“不好。”虹摇了摇，“此刻之前的你一直在烦恼。烦恼什么呢？烦恼自己被雨困在了山上，烦恼虎妖杀了那么多人，你却只能杀它一次。烦恼走不的兰惹寺，不了的无名山，还有……回不去的云梦泽畔的家。”

“……我有这么多烦恼吗？”君不犯困惑地眨，“我怎么没觉。”

“你有觉的，你其实很不兴。”虹微笑着说，“你不兴，所以山神庙里又空又暗，只了两盏明灯。那两盏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熄灭，但它们也从来没有十分明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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