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铮语气幽幽：

“朕想看看，小六先在，又去了工，是否能够一如往常，屈守分？小五又能不能担起重任，静心宁神地些实在政绩来？”

“朝堂之上的风声，你也多多留心着。有什么动静，都来说与朕听……”

说到此，他了笑容：“就当是陪朕解闷儿吧。”

薛介恰到好地压住了心的一丝惊惧。

皇上到底将他的两个儿视作何？

两只任他摆布的斗兽？

饶有此疑，薛介面上只有“恭敬”二字而已，叩首答曰：“婢遵旨。”

……

得知五、六两位殿一个调任、一个放工，朝臣们个个糊涂了。

掌天钱粮，论实权只在吏之。

而工的事土木利、械营造，甚至无需科举，只需国监毕业，懂些技艺，便能调官。

所谓“工”，不过是“奇技巧”。

因此工称上一句“六之末”，亦不为过。

那些刚向六皇示好的官员四打探，却只得到些语焉不详的消息，一时间如坐针毡。

莫非……他们押错了注？

皇上心中属意的，仍是五殿？

朝堂上如何暗汹涌、这帮墙草如何摇摆不定，乐无涯是全然不的。

他无视了王肃那黑如锅底的脸，将案卷证一一备案归档后，便回家舒舒服服地大睡了两日。

第三日一早，皇上叫大起。

歇够了的乐无涯施施然起，上朝去也。

当他现在左阙门前时，文官们虽是刻意回避，还是不免被他的面孔去了大半注意力。

乐无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笏板。

他气上佳，面若桃，在灯、烛火与半明半晦的天光，颇有几分烈艳丽的意味。

……当然，属于是人血、吃人心的狐狸之。

众臣自镇定，竭力着自己不去想那些神神鬼鬼之事，却也无人主动与乐无涯搭话。

王肃如泥塑木雕一般，神肃穆地站在文官前排，把自己立成了一座活牌坊，目不斜视，耳不旁听，自然是没空搭理乐无涯的。

乐无涯正跟自己玩得好，余光一瞥，发现正有一元老虎，站在武将队伍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依照《大虞会典》，上朝时，文武需各依班次，不可私语。

但礼节的致意是被允许的。

察觉到乐无涯向他投去了视线，元唯严大大方方地朝他一拱手。

自从元晋归家后，就活像是脱胎换骨了似的。

要论功劳，其中三成是自家儿争气，剩七成，全要归功于前这位。

而就在乐无涯整个人转向武将队伍时，右阙门侧传来一阵几不可察的动。

乐无涯回过去，只见右阙门侧，一名年逾五旬的武将肃立其。

他冷面髯，眉宇间凝冻着化不开的哀戚，似是一柄锈蚀的残剑，只有旧年的威仪，撑着这一枯瘦的骨。

在注意到乐无涯看向他时，他竟是近乎狼狈慌地别过了脸去。

有人在他不远，刻意用乐无涯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这乐千嶂乐将军称病多时，可是有些年不曾上朝了啊。”

乐无涯神未变，反倒正大光明地打量起乐千嶂来，甚至微微歪，几分不加掩饰的好奇。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乐千嶂只觉耳中轰鸣，血逆。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约莫两年前，闻人明恪还是边陲之地的七品县令，京受赏时，偶然从前纨绔弟元晋手里搭救了怀瑾。

怀瑾、握瑜便张罗着他来家中用饭，以答谢其恩。

那时，乐千嶂只是遥遥地望见这张脸，就已心如刀绞。

更何况，如今近在咫尺？

夏日的熏风刹那间换作了边地的罡风，一阵似一阵，刮得人无法呼。

直到阿狸着一箭矢、被裴鸣岐抱营中时，乐千嶂才惊觉，这孩的自毁自恶之心，远比他想象中决绝得多。

这段半路求来的父孽缘，到那日为止，彻底终结。

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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