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话涌到嘴边，项知允只能和着一腔酸涩咽，化作一个生冰冷的字：“……是。”

他向众人复述了这话，同时赞：“好一张利嘴，是不是？”

他转向五皇，用拉家常的语气：“若是有缺在这儿，那话就说得有意思了。”

大哥是如此，乐无涯也是如此。

项知允闻言惊骇难言，知父皇是在敲打自己，便急急送走了左如意，生怕他落到了父皇里。

父皇说这话时，语悲、带憾，好像死乐无涯是一件多么令人惋惜的事、好像戮尸之令不是他亲的一样。

皇上满意地一：“对了，那南亭县令……”

“无论是背书，还是为人世，有你这个哥哥示范，他们才好行正、立正。”

“左如意上次随你，得是半年之前的事了吧。”皇上问，“为什么不叫他跟着了？”

皇上颇有兴致地回忆过往，对他的装聋作哑视若无睹。

然而，父皇并没打算放过他。

项知允脸骤然变白，撑着答：“左如意伺候得不好，犯了事，我已打发他去庄上了。”

被父皇挂在心上、看在里的人，不知为何，总没个善终。

半年前那日，他带人，光厉害，他被晒得冒了汗，发现没带帕，是左如意用帕替他了汗，怕他御前失仪。

还是……还是……

皇上“嗯”了一声：“南亭县令前段时间办的案，低不错。叫什么名字？”

他大踏步走书房：“次考课，叫吏把他工作的事状造册，送来朕阅。”

枉此生了。”

项知允：“……”

谁想这一幕偏偏叫父皇撞见了！

皇上起，风满面：“赏！近来湖州送来一文房四宝，赠与有才之人，正相宜。”

“啊，记起来了，闻人明恪，好名字。”皇上评价，“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咱们小六迷得神魂颠倒的。”

左如意从小陪他一起大，与他清清白白，只是人生得端正些而已。

于是他继续装死。

项知允梦游一样，跟在皇上后，慢慢踱了书房。

见兄弟俩均是垂耷脑的，皇上叹息一声：“看看，一个两个的，总不说话。”

这话如今品来，也是有趣得很。

提到乐无涯，皇上便又想到另一个人：“小六去南亭了？”

当时，父皇还调侃了他两句，说若是有心，就别闹到王妃跟前，自己偷偷收了便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难怪父皇至今仍对他念念不忘。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保不住他。

项知允张结，心宛若油煎，鼓噪、呐喊不止：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不得不佩服乐无涯那张嘴。

推说不敢，又显得畏畏缩缩，更是得不了皇上心。

项知允察觉这话不大对劲，忙屏息凝神，不作多语。

薛介躬再应：“闻人约。”

皇上随意：“回去就置了吧。你自己去办，置得净些，别留了首尾。”

这叫人怎么答？

他若能说和乐无涯一样的话，一样的事，那他恐怕早死了。

皇上言夸奖一个孩，不举旁人的例，却拿自己来举例，还在言谈中轻松自在地踩了自己一脚。

默认的话，就是承认自己比皇上。

项知允一听这问题，只觉发麻。

十一皇不懂“置”二字为何意，天真地看向面惨白的五哥。

项知允左思右想一阵，不敢再想去了。

他前是九岁的乐无涯，团团地行了一礼，齿清晰：“早慧者夭，晚成者寿。您有龙气庇佑，必是慧极而寿。有缺虽慧，却也贪心，想要多伴君上、伴爹娘几年，还请皇上多多留有缺在边，有龙气为荫，有缺和乐家上都有了依靠啦。”

“他九岁那年，朕招他，考了他几句《秋》，他竟能与朕对谈如。朕夸他早慧，虽说朕从小就熟背诸多诗书典籍，可许多理也是十几岁时才懂得。知允，你猜猜看，他答什么？”

项知允答：“是，算来已有八日。小六说十日后便归上京，他向来守时，父皇尽可放心。”

薛介轻声提醒：“回皇上，南亭县令名唤闻人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