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空了的茶杯递，温和：“店家，我还要赶路，烦请把茶泡得再些。”

……

五皇项知允，在书房背十一弟的功课。

皇十一项知庆四岁有余，已到了开蒙的年纪，咿咿呀呀、哼哼唧唧地背诵着《千字文》。

此景本来颇有兄友弟恭的温，但负责背的项知允面冷，腰板笔直，连带着年幼的项知庆也是害怕张不已，声音愈来愈小，到后来已近乎于嗫嚅耳语。

一篇《千字文》背完，书房另一侧安闲自在地逗鹦鹉的大影回过了来：“背完了？”

项知允恭敬回话：“回父皇，十一弟已都背完了。”

“共错了几？”

“七。”

“哪七？”

项知允一一报来。

然而，他得到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错了。”

熟悉的不安缓慢地爬上后背。

项知允结一：“请父皇……示。”

“‘资父事君，曰严与敬’一句，背成了‘曰肃与敬’。‘悦豫且康’的‘豫’，读作了‘愉’。”

皇上盯着鹦鹉，淡然：“朕离得这样远，都听得明明白白，次你站到朕的地方来听，兴许能听得清楚儿。”

项知允上隐隐见了明汗。

父皇的话，向来介于玩笑和敲打之间，让人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最好的应对策略，便是闭嘴不言。

皇上亲切地冲知庆一招手：“来。”

小知庆乖顺地迈着小短，来到皇上边。

皇上将幼抱放在膝盖上，掂了掂分量，呵了一声：“又重了一些啊。”

他向旁边招了招手，太监便心领神会，送上了一方净的帕。

皇上给他汗之余，吻甚是怜惜温柔：“怎么了这么一汗啊。”

知庆小小年纪，还不知太多愁苦，刚才背得满心焦急，几乎急得要哭来，了一淋漓大汗，如今被父皇抱着汗，孺慕之顿生，也不害怕了，乖乖地缩在父皇怀中小鹌鹑。

同样是一薄汗的项知允呆立在一旁，只觉此此景甚是熟。

小时候，先太也曾这样查过他的功课。

他也被父皇这样亲昵地抱在怀里。

那时的他只听父皇讲话语调慢条斯理、温和可亲。

至于父皇究竟对先太说了什么，他并不大关心。

如今，他听到这语调便意识地要打颤，仿佛有一条凉的毒蛇从他脚背上爬过。

曾经的大哥，是否同现在的自己是一般心呢？

那斯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朕的苦心，你可知晓？”

项知允仿佛被那爬过脚背的毒蛇抬起瞧了一，全发控制不住地竖立起来。

“我对你的弟弟们如此严格，求一个尽善尽，是因为他们将来都是你的肱。他们若争气，你将来也能省心些。知允，你明不明白？”

“父皇实在是言重了。”项知允即刻，“我们是同胞手足，理应互相扶持。”

“肱”二字，是之于江山社稷、天君主而言的。

他一也不能沾染，一念亦不可妄动。

见项知允颇为压抑无趣，皇上便看向了怀里的小十一，冲他了个鬼脸。

项知庆自稍稍懂事起便被教导，父皇最循规蹈矩的孩。

他没有回父皇一个鬼脸的胆魄，只好不知所措地对着父皇微笑。

皇上注视他良久，忽然开唤：“……有缺？”

项知庆：“？”

皇上认真问：“你可是有缺吗？”

项知庆压儿听不懂这个问题，惶惶然之间，偏去看父皇的贴太监薛介。

可薛介也低着，仿佛本听不懂似的。

张之，项知庆又有些想要哭了：“……父皇？”

一刻，父皇的面便柔和了来。

“朕瞧着也不像。”他将项知庆放，“有缺这个年纪，都会背《尚书》了。那年朕还是太，许昭毅夫人带他，他那机灵样，讨了多少命妇喜。”

项知允不说话。

十一弟是在乐无涯病死的那一年生的。

在十一弟生那天，父皇曾说过这样的话：“此生得其时。要能得有缺为，朕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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