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淡淡开，“用这个比。”

倒计时的数字还在静静地动，接收的筒还在一圈一圈的旋转，带着有节奏的嗡鸣。

“我们序南的手真稳。”

【晚上要不要去喝茶？】

可——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一动静。

林序南盯着桌上的sk01的丝绢残页，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还在这里装柔弱。

裴青寂坐在一旁，语气是带着讨好，又带着毫不掩饰地赞叹，但是这份突然的夸赞，反倒让这句话听起来格外不符合他一贯的样。

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笑嘻嘻地凑过来说——“师兄，你看这里可以这样、那里可以那样”，更没有一边等着夸奖一边摇尾的模样。

正在旁边办公桌上正在整理文件的钟渐青听到这话，手里的文件一颤，嘴角了。

裴青寂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眸里压着看不透的绪。

林序南的声音四平八稳，不带任何。

“纺丝的纤维上完成，我需要先切片，然后再固定。”裴青寂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就柔了来，“我一个人完成不了。”

随后，他将椅轻轻拉到林序南边，靠近得仿佛随时能碰到，然后凑近了低声哄他，“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当作赔罪，好不好？”

但刚打完，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换成了——

他打开保护罩，微微俯，用刀片利落地划开接收上的铝箔纸衬底，然后将那缠绕在一起的纤维小心地揭了来，然后平整地铺展在裁切台上。

只是把话留在空中，像一块冰，凉凉地悬在那里。

他伸手打开红外定位仪。

钟渐青默默的翻了个白。

裴青寂的从容和准确，让人不服都难。

一声极轻地敲门声打破了裴青寂的神思，还不等他回应，门就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

他把分好的纤维依次送扫描仪，调整光谱模式，目光盯着屏幕上逐渐成形的光谱曲线。

他准备好来到电纺丝面前时，倒计时刚好停止。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一行字。

他取来细的笔蘸取低度的甲基纤维素溶，沿着残页的边缘均匀地，让纤维素渗丝绢和纳米之间。

——老男人，脸都不要了。

“需要我什么？”

钟渐青这时候也凑近了，看着这一细致到求疵的人都会满意的作，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

裴青寂看着接收，神有些空，脑里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裴青寂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扬着嘴角笑了起来，眉间像是被亮了。

或者就是什么都没想，也或者想了很多理不清绪。

——这活他明明闭着都能一个人，非要等人来了才动手。

于是只是“嗯”了一声，假装在低翻看实验的结果记录。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笔挂回笔架，动作利落又安静。

“剩的是你的工作了。”林序南的语气依旧平静得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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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寂看着手机上显示“已送达”的提示，撇了撇嘴，叹了气，站起一脸幽怨的拿着剪刀和刀片走向电纺丝机前。

林序南的目光在钟渐青上淡淡一扫，然后目光又落在裴青寂的脸上，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作台前，带上了手。

随后用硅胶压板，轻轻地压，使接面密结合，同时避免产生褶皱或者气泡。

——好装。

“咚咚——”

他心里那别扭的、说不来缘由的小火气还没完全散去。

佩服这事，说来就像是拱手把主动权去似的，他偏不让裴青寂占这个便宜。

裴青寂“哦”了一声，将那些丝绢残片用镊夹起，轻轻地放在那用裁剪好的电纺纳米丝上。

【我在电纺丝，需要你搭把手。】

纤维上投醒目的十字线，他在可视屏上轻轻地调整参数，设定好1010大小的切割区域，刀沿着光线平稳地推。

林序南也不搭理他，从裁剪之后的边角里照每比都拿了一块，手起刀落，最后几块纤维就被整整齐齐地分割好。

——一个徒手推墨线，能稳到连睛眨都不眨的人，现在说自己一个人完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