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燮：“先生若信不过在，大可自己面去四方馆，或是里问上一问。”

谷燮：“朝廷新颁的谕令，整饬田亩。”

“无非就是钱粮赋税、田亩丈量，还能有什么本？”

“未予选用。”

“莫生气莫生气。”

谷燮将一坛酒放在他脚边的矮凳上。

“皇帝小儿有无珠，不识货！”

谷燮：“田亩之事摊派至公主上，皇上令公主北上云州、上谷郡巡田，公主府也推举了好几位幕僚，运筹划策。只可惜……”

随之圣诏便到了公主府，令谢文珺再度巡田，彻查并重新计量云州与上谷郡的田亩粮税数额。

谷燮以为然，：“成王败寇，先生的前主丰德王便是那落败的寇。”

“没劲。”江伯瑾叼起酒碗，一仰，“老夫当年什么飞洒诡寄、包荒虚悬[1]的鬼把戏没见过？边地屯田的猫腻，更是门儿清。一亩地收几斗粮，运到边关损耗几成，那些蠹虫从中扒拉多少油，老夫一本烂账册，比他们读的圣贤书都厚实！”

江伯瑾：“公主女之辈，那万人之上的位她坐不得，老夫费心辅佐又有个什么意思？君之臣，方为天臣；臣之臣，一人僚属，不也罢。”

不经意一瞥，察觉江伯瑾布鞋上沾的泥有油腥，不是书院里的，应当是去了哪家酒楼茶肆后污的小巷。她揭开酒坛泥封，“先生，新酿的山桃酒。”

灵鹫书院的竹寮，江伯瑾布鞋上沾了泥，正用残臂夹着个小陶罐，对着炭火煨芋。

谷燮斟了半碗酒，递给江伯瑾：“先生今日心事比往日重。”

附之的新丈量法，即为了统一南北度量，重新制定量地铜尺。

“……”

江伯瑾叹了一声。

芋是去岁霜降时囤在地窖里的，仅剩这么几个漏那了，江伯瑾好容易才从窖土里刨来。

是死是活，总得给个信儿。

“可惜什么？”

自太皇寺后山死了几个禁军，他从前酿酒手艺最好的祝山便从此又失去音讯，在宣平侯府得知那几个禁军的致命伤是木刃贯穿腹所致，他便知这桩命案与祝山脱不了系。他泛泛地在城中找过，没消息。禁军死了个中郎将，朝廷命官被杀，不是小案，寻人也只能偷偷摸摸地。

江伯瑾：“递上去了？”他问的是吏治那篇策论。

“皇上旨消减冗员，更要先厘清田亩籍，清丈隐田，使税赋有着，方能裁汰无用冗官。公主那边的人，奏对起来引经据典、灿莲，可一说到田亩鱼鳞册、赋税转运耗羡、边地屯田实收这些琐碎勾当，便支支吾吾，几句话也答不上来。说到底，都是些清谈之辈，没沾过真正的泥土气。”

谷燮语气中恰到好地带着那么惋惜的意味，“先生落败一场，半生风霜磋磨，而今年事已，怯了也实属人之常。费心辅佐公主，实在不如直接侍奉君上，能早早青云直上。”

江伯瑾肘了肘另一张圈椅，“来，坐这儿。老夫昨夜想了一宿，这把年岁，也残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呢，没劲！”

江伯瑾嗔了她一声，“好端端你唠这陈芝麻烂谷的事作甚？”

“你听着！”

又将税粮、税布折成银两征税。

江伯瑾肩膀簌然抖动一，却没回，只从咙挤半声混的咕哝，算是应答。

“记得住你便誊写来，拿去公主府，叫她手那群只会掉书袋的废开开。记不住，便罢了，老夫没那心气儿什么赋税田亩了。”

但这两项税制法度被谢渊来了，并未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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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了会儿气，他狐疑地打量两谷燮，“老夫的两篇策论，你当真为老夫递到四方馆或是御前了？你别是给昧了，还是送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公主殿那边引荐的人，才学是有的，可论起对边地民、屯田现况，乃至赋税转运这等基之事，所议皆太虚浮，纸上谈兵，未及本。”

江伯瑾一骨碌从圈椅中起来，在谷燮面前踱步。

江伯瑾气得在圈椅里。

江伯瑾珠瞪圆：“吏治还没捣鼓明白，又要鼓捣田亩，皇帝想一是一。”

“先生当年之能，自然无人能及。”谷燮适时奉上一句：“以先生之才，吏治不通，大可在税赋上一试。”

不料今岁骤然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