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这几垄耕地，便贪墨了三亩二分田的税。

鸢容：“殿，云州刺史蒋文德，乃禁军大统领蒋安东的族亲。”

“本知。”

鸢容：“许是仗着蒋安东有太后撑腰，蒋文德才敢如此猖狂。自皇上将农桑署收归中书省，粮税上的岔就没断过，如今还是要殿亲自料理残局。”

谢文珺翻看那些田赋账目，某些年份的税额，与前后年份相比，在细微末节总觉得被刻意抹平过。云州多数田亩册都与实地丈量相合，唯独少数账目偏差极大，仿佛当真是登记造册时心大意了些纰漏。

云州府衙主簿王成那张堆满笑的脸在她脑中一晃而过。

也许那些对不上数的田亩，是什么人刻意留的线索，也或许，是引她什么圈的钩。

谢文珺视线停在一。云州的田亩账在祯元二年她巡田时曾查过，转四五载已过，有些账目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数字本没有问题，但墨迹的淡和笔锋的细微走势，与同一页其他条目相比，透着一丝异样。

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

“取灯来，近些。”谢文珺。

鸢容忙将一盏油灯移近书案。瓷油灯的光线不好，念及这两年战事频发，各地官府的款项都张，谢文珺也无甚在意驿馆燃得什么灯油。

细想，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谢文珺俯，几乎将鼻尖凑到了那陈旧的纸页上。她极其小心地抚过那几行可疑的墨迹边缘，接着，她的动作便顿住了。在墨迹与纸面相的地方，借着油灯投来的光，谢文珺察觉到了一极淡、几近无痕的刮印记。极其轻微，仿佛是被薄刀片小心翼翼地刮去了一层浮墨，再重新书写覆盖。

若非她存疑，很难发现。

她正竖起册仔细辨那墨迹——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近于无的机括弹动声响起。谢文珺与鸢容同时看向响动声传来的书架，皆是心一。

“荣隽！”

荣隽闻声一脚破开书房的门，屋鸢容正张臂抱着谢文珺，将她护着，一脸惊恐地望着书房那半墙枣木书架。

荣隽三两步跨至书架前，没瞧异样，“殿，怎么了？”

“有人。”鸢容死盯着书架后。

荣隽上前探查，书架靠墙，藏不得人。他使唤几个人来，将书架搬开，书架后面是一堵实墙。

移到第三节的时候，书架便移不动了，几个宁卫合力也没能把书架搬开。

鸢容把人打发走，“都去吧。”

几个搬书架的宁卫退书房。

谢文珺举着油灯细看书架的雕纹，手指沿着木质纹理缓缓移动，最终停在靠近墙的一个不起的雕回纹。那回纹的雕刻略显陋，掉了些漆。她指尖用力，向一。

“咔哒。”又一声。

荣隽一把将她拉开，挡在前，“殿当心！”

贴墙的侧板方，一块约莫半尺见方的木板悄无声息地向开，了一个狭窄幽的暗格。

并无暗自□□。

谢文珺探手，碰到一叠厚厚的东西。她将其取，放在桌案上，拂去上面刚沾上的一层薄灰尘。

是几本册。

纸张糙发黄，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存放有几个年了，被频繁翻动。册封面没有任何题签，只有一些意义不明的墨标记。正是云州官府历年的真实账底册。

这才是真正的账。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爆一个稍大的灯，“噼啪”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惊心。

窗外的风呜呜咽咽地穿过廊，远，传来一两声老鸹凄厉短促的啼叫。

荣隽当即奔向院，“屋后有人，追！宁卫加守备，今晚不值，全都给我打起神守着！”

巡卫追至书房后墙时，放账目底册的人早已没了人影。

外院的墙上骤然闪过一黑影。一纵即逝，却还是被荣隽的余光扫到了。

“谁？”荣隽。

接着外院便响起打杀声。

数十个面罩遮至眶的黑衣人一跃自外院的墙翻来，官邸书房的窗棂纸糊一般被破开一个大的豁，夜风瞬间扑灭了距书案最近的两盏油灯。

鸢容移至书案上那盏油灯疯狂摇曳，光影急剧晃动，将谢文珺笼罩在暗里。

刀光向谢文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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