鹄女见她看得专注，奉上一盏茶，在旁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谢文珺唤了声：“鸢容。”

鹄女：“殿，鸢容回兰台了。兰台的鱼鳞图籍又杂又，鸢容恐要好几日脱不开。”

谢文珺：“吩咐去，备份厚礼，着人送往中。”

二月雨时节凤仪皇后诞皇。

淑妃翟妤临产之期本在四月，却在陈良玉攻湖东嵖岈谷的捷报传至中时动了胎气，腹中胎儿不足月而生。

皇后生之后，谢渊大赦天为小皇祈福，后淑妃母平安，又减免京畿之地半年赋税。

鹄女：“大皇满月宴时，婢便已将给淑妃娘娘里的贺礼备好了，过会儿便拿礼单来给殿过目。”

她说着，将一卷策论文章呈上来。

“殿，老师新送来的，说是江先生新作《十策》。”她看起来没那么兴，“十之有六都是对付您的。”

韩诵得谢渊重用之后，江伯瑾急躁了不少。策论的墨迹尚新，开篇便是“公主权势日盛，恐碍皇权”，力谏削公主邑，收其府中私兵。

她逐行看去，文章细数她近年所掌职权、府中宁卫数目，甚至于公主府明面上与六九寺、南衡北陈的亲疏都写得分明。

“倒是敢说。”

谢文珺底不见波澜，只将策论往案上一搁，“荣隽。”

荣隽披甲佩刀，立在门槛外，：“属在。”

“传本谕，被裁驿卒多为贫寒之家，骤失生计，或为民。着令各州、郡、县官员查名册，愿归农者分授荒地，愿伍者送军前补额，严禁驱逐不问。”

“偏远郡县驿路疏阔，恐误寻常文报。着兵与各州郡府衙划定传递路线，改用民夫递铺补其缺，不得延误军政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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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整饬吏治冗员的政令发之后, 田亩赋税也查得格外严，庸都各衙署的怠惰气氛陡然变了。

六衙门大堂外的鼓数日未曾歇过，敲鼓的多是州郡派来的急使，抱着连夜誊抄的鱼鳞册, 里外忙碌跑动。

尚书荀书泰捧着两本账册跪在地上趴着看, 一册是云州刺史奏报的粮总账，一册是新丈量法算的实数, 朱笔圈的差额足以填满半个郡的粮仓。此外, 上谷郡郡守匿报三百余亩沙田, 被巡御史当场摘了官帽, 人在刑等候发落, 上谷郡近年的田亩赋税与鱼鳞图籍皆要重新清。

“大人, 鸢容女史来送上谷郡往年的鱼鳞册。”

跟着话音来一位穿青袍的主事, 鸢容跟在后，抱了一摞装订成册的鱼鳞图籍。

乍一看, 大堂的书案后没了荀书泰的影。

主事纳了闷，“人呢？昨儿大堂的灯亮到寅时, 今晨卯时见大人还在对公文。”

“本官在这。”

听见书案一声椅的推拉响，鸢容绕去案后, 探向看，荀书泰趴跪在书案后，一手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地直起。

鸢容：“荀大人，您有雅致啊。”

“雅哪门致，昨个半夜腰痛的病犯了, 本官舒缓舒缓。”

地上的册拢起来，纸页哗啦啦作响，荀书泰对站在后的青袍主事：“你去太医院找医正给本官拿两贴膏药来。”

“是, 大人，官这就去。”

鸢容：“上谷郡的账目官刚又对一遍，未有差池，若大人放心不过可由司再查，只待刑审那几百亩沙田是从哪年匿报的，补个疏漏便罢。如此，荀尚书也不必太过劳。”

荀书泰：“劳鸢容女史费心。”

他扶着桌沿才撑住，腰微弓着，“新田亩税法与新丈量法是早几年公主便令与司农寺修订的，荒废数年，不知皇上怎的又突然起用了。这段时日与兰台得一阵。”

新田亩税法是谢文珺巡田途中发觉懿章太早年的田亩税法颁布施行之后，多地予女免除田租，以布匹等实缴人税，本是利民之策，可豁免田租之后，当地官署便堂而皇之地不再给女授田。

女失地。

故而谢文珺令彼时还是侍郎的荀书泰与时任司农寺少卿的盛予安修订新税法时，以原有地税与税为主，人丁几重新分田亩计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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