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燮清了清嗓，故意将四方馆的回函念得四平八稳，“《吏治十策》已呈陛阅览，承蒙报国之心……”

江伯瑾急得跺了跺脚，“你快接着往说。”

“……未予选用。”

他终于消停来，表僵在脸上。

江伯瑾似乎无法理解这简单的两句话，琢磨了好一会儿，两灰白眉霍然竖起来，竖成了倒八字。

谷燮：“定是那帮只擅写馆阁八文的酸腐从中作梗，他们嫉妒先生大才，嫉妒先生见解独到，故而未曾选用。”

江伯瑾怪叫一声，“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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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二月上旬, 谢渊钦韩诵擢任中书舍人。

同月颁旨，凡非通衢要冲、无军政急务之驿站，悉皆裁撤。

至三月底，举国近三成驿站裁并。今岁的度支预算, 账上节省了十余万两白银。

退朝的鼓声一落, 百官散朝。

韩诵刚迈殿门，袖摆就被人拽了一把。

晨还未透, 地砖上, 这一拽险些将他带倒。

“韩舍人新官上任, 恭贺！”

说话之人服绯朝服, 金带, 衣裳绣有从四品官服的三章纹。

韩诵乃五品中书舍人, 低他一级, 便还他一揖，“多谢这位大人。”

“这位大人？”

那人显然对韩诵不识他份很是不悦。他后跟着几个绯官袍的同僚, 有人：“这位大人乃司农寺廖少卿。”

廖安。

他爹廖松卿去岁刚从临夏州衙调任至庸都，任侍郎, 补了邱仁善的职。

韩诵再一拱手，“廖少卿, 久仰。”

廖安赶忙摆手，嘻嘻一笑，：“咱可不敢。韩舍人虽是四方馆，可如今正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儿，同在朝为官, 来日家中弟科举应试，还要倚仗韩舍人多多照拂。”

韩诵听他言辞之中的讥讽，转走。

兵郎中谭上前一步, 笑不笑地拍了拍韩诵的肩，指节重重碾过他的官袍，“韩舍人力谏皇上裁撤驿馆，可知那些被裁的驿丞里，有多少是各同僚的族亲？”

“韩某所言皆为朝廷计。驿站冗员耗银十万，裁之可补军饷、纾民困，何错之有？”

韩诵拿掉谭压在他左肩上的手。

谭动了动手指关节，：“韩舍人是寒门，自然不知这些驿丞背后牵扯多少人。你今日从驿站动手，明日是不是就要盯着六的笔吏、九寺五监的皂隶？再往上呢？”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那些被裁的驿卒落在外，若是聚众生事，韩舍人说，这账该算在谁的上？”

“裁冗本就是自而上，”韩愈直脊背，声音不却稳，“驿站冗员最甚，裁之合合理。”

谭冷笑一声，：“韩舍人还是多想想，那些丢了差事的驿卒，会不会记恨你这献策之人？毕竟，他们可比我们这些在朝的，更懂什么叫‘鱼死网破’。”

周围的官员渐渐围拢，有人窃笑，有人冷。方才在崇政殿，他只顾着将裁驿节省的银两、可简的员额一条条摆来，没留意殿上众人底的寒意。

到了这时，周遭的不善全然不加掩饰，赤扑面而来。

“科举舞弊案的阶囚，牢饭还没吃够？”

“小人一时得势，忘乎所以也是常有的。韩舍人，说话事之前，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斤两。”

“韩舍人的老主荀相如今日也难过得很，不知韩舍人又抱上了哪条大才又得以仕为官？都是同僚，韩舍人不妨指一二，这门路是如何搭上的？我等也学个门，将来真到自己上，好歹有条退路。”

裙带之风盛行，亲族枝蔓难理。

冗杂不堪。

面前这位叫谭的郎中，便是刑尚书谭遐龄的侄。其余几位他认不完全，但想来也是哪大员族弟，仗着族中门荫仕的。

他被一的绯官袍堵着，走不得。

百官纷纷散去，经过韩诵边时，或斜睨，或冷哼，竟无一人与他解围。

韩诵刚要开，一清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传来。

“闹什么？各衙署都清闲得无事可了吗？”

几个绯袍官吏闻声回，两人并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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